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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天的一个下午,我和我妈正在院中剥玉米棒子。准备晚上煮着吃。
2、她剥棒子,我去叶子,等只露出光溜溜的杆时,就折下一节,用嘴啃着剥下皮,一口一口吃里面的芯,满口的清甜。
3、尤其是那种不结玉米,外皮发红的,特别甜。
4、我妈是不吃的,她剥棒子。因为煮玉米棒子更好吃,煮熟的棒子金黄金黄的,咬上一口,又软又糯又香甜,我就算是刚吃过饭,也能再啃一两个。
5、然而,这天我们却没吃上煮玉米,因为突然有一人跑进我家,冲我妈慌张的说:不好了,建立出事了!
6、我妈听了这一番突兀的话,慌忙将正掰开的棒子放下,急忙往建立家赶去。
7、奔跑的过程中我看到好多男女老少,他们也正往建立家赶。一张张劳作了一天的脸上尘土还未来得及洗,以至于面孔都灰沉沉的,带着一些难以说清的表情。
8、很快,我听到了哭声。哭声从建立家院子飞出来,从高高的土墙,从洞开的大门飘出来,在向晚的余晖里飘散。
9、等我赶进建立家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我妈和他们三三五五聚成堆,悄声讨论着什么,。满院子的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疼痛、惋惜和惶惑。
10、建立的亲人哭得十分悲痛,他们是真的痛,撕心裂肺,因为建立太年轻了,才30岁,远远没到应该是无常的年龄。
11、另外,他是猝然遇难的,仓促的让人惊讶。因为凭他那结实的像牛犊一样的身板,活到一百岁也不成问题。
12、他本来在挖红薯窖,因为今年他家种的红薯多。要贮存起来当一冬的口粮。于是在家中后院选中一片地,然后开挖。媳妇在上面吊土,建立在下面挖。就这样一筐一筐的泥土被吊上来,窖口堆成了一座小土山。眼看要完工了,谁知吊到窖口的绳子断了,一筐子几十斤的土呀冲向建立,一声哀嚎,建立断了气。
13、建立的娘一边说一边哭诉着儿子出事的过程,鼻涕眼泪沾满了衣袖。
14、人们不断进房去看建立,出来时脸上饱含着悲伤和惊悸。
15、我妈没让我看,说小孩看了夜里会做噩梦。有个小伙伴偷偷去看,出来后蜡黄的脸给我比画着,全是血,看不出人样来了。
16、这是妄死,这上有老下有小,让这一家怎么活。他媳妇肯定不会长期守寡,迟早会改嫁。留下三个孩子怎么办?父母年纪都这么老了,家里的光景又那么困难,往后的日子怎么熬啊。女人们边瞅着建立家人哭一边议论感叹着。
17、建立的三个孩子就站在房门口,两儿一女,从大到小,都像豆芽菜似的,啥时候能长大成呀。
18、老大老二稍大,脸上恓恓惶惶的,看得出来的悲伤。只有老三什么也不懂,在那不停挖眼睛抠鼻子,把衣襟不停扯歪拉平,再扯歪,滑稽无措而不合时宜的动作并未招来训斥,相反,引得不少女人的眼泪,她们说看看,这么小,亲爹就没了,她还什么都不明白。
19、建立的葬礼是村子里的人对钱办的,因为太穷了实在没钱。
20、半年后,建立的媳妇改嫁了,据说这家光景不错。村里的女人禁不位感叹说建立媳妇好福气,苦尽甘来要过好日子了。
21、出嫁那天,两个儿子没有哭,老三哭了。三个孩子都穿上了新鞋新衣服。他们看着母亲坐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子走远了。
22、刚嫁过去那阵,隔些日子,她会赶来看孩子。会给三个孩子带来新鞋子新衣服,有时也带好吃的,大白馒头,油炸糖糕,看得我们垂诞三尺。好想像他们似的亲爹死,妈能改嫁,改嫁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23、然而,他们的好日子很快就画上了句号。也就半年吧,那是建立的媳妇最后一次来到村里面,这次只带了几个馒头,走路显得笨笨的有些吃力,看过孩子就匆匆离去,看样子八成是有身子了。
24、但只要看到三个孩子一天比一天可怜,大家就又情不自禁的念叨起那个女人来。
25、是啊,有几年没来了吧,连个音讯也没有。她就不知道,老两口拉扯三个孩子多艰难,日子越过越凄惶。三个孩子整天光着个脚Y子,大冬天那手脚都肿的像发面馒头一样,有时破了还会流出腥臭的脓水。
26、女人们都说这三个孩子可怜,那媳妇狠心,一定是又生了孩子就把这几个弃了。有人说可能是婆家管的严,不让她再和这边来住,反正是没任何音信。
27、村里人都可怜这几个孩子,就将自家孩子穿过的旧鞋送给他们,就这样三个孩子慢慢长大。
28、十多年后,建立的大儿子已娶妻生子。一天两人拉家常,媳妇说她有个亲戚在胡村,她去那里走过亲戚。男人一听,那是她妈改嫁的地方呀。禁不住问她认不认识有个叫许明军的人,他记得这是她改嫁的那人的名字。媳妇说知道,因为这个人的命不好,前后娶了两个女人都不长久,第一个害病死的,第二个是寡妇,进门半年多出车祸也没了,据说当时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29、男人一把扯住女人问,这女人是不是额头上有颗痣。女人被扯疼了,也吓了一跳,忙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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