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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医院。病房。夜。医院已下班,病房很安静。爱伦躺在病床上,双眼无聊地望着吊瓶。橡胶管中的吊液,在一滴、一滴地滴落。门外,传来一阵很好听的唱腔。从门口望出去,只见值班台后坐着的晨彤,一边轻摇团扇、一边在哼唱一种很好听、又很熟悉的地方戏曲。(爱伦画外音)“咦,这不是台州乱弹吗?”他一揿床头电铃,叫过来彤彤。彤彤:“有什么事,爱伦?”爱伦:“彤彤,刚才你在唱台州乱弹是不是?”彤彤:“是。你怎么知道?”爱伦:“我不光知道,而且也会唱。”彤彤不信:“你也会唱台州乱弹?”“对!”爱伦随即唱了《白蛇前传》的两句……彤彤傻眼:“爱伦,你唱得比我都好!你这台湾歌星,向谁学的哟?”爱伦:“我外公。外公还教会了我外婆、妈咪。彤彤,那你是向谁学的?”彤彤:“我奶奶啊,她年轻时是台州乱弹的头牌花旦。所以她就领着我从小在海边吊嗓子,一边摇着这把白团扇。”拿起白团扇,学奶奶当年吊嗓子神态。“哦……”爱伦沉思了,似乎想起什么,小心地问:“你的奶奶现在在哪里?”彤彤:“在大陈岛。”爱伦急速:“叫什么名字?”“吴海燕”!爱伦惊呼:“什么?真叫吴海燕?”彤彤点头:“当然真的,骗你是小狗。”“哇噻一一太棒了!”爱伦一下激动地从病床上猛地跳起,一把抱住了彤彤。彤彤连忙提醒:“哎,小心!当心吊瓶皮管脱落。”爱伦急忙:“对不起!对不起!彤彤,你有没有亲人在台湾?”彤彤:“有啊,我爷爷就在台湾,我们找他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爱伦:“你爷爷是不是叫一一董天鹰?”彤彤惊愕:“是啊,咦,你怎么知道?”爱伦狂喜:“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OK!超伟大!”他急忙掏出手机,飞快拨通台湾电话:(小莺画外音)“爱伦,什么事?”“找着了!找着了!妈咪,你赶快告诉天鹰外公,他的亲人找到了!全都健在,住在大陈岛……”(多人画外音)“真的吗?”爱伦:“真的!千真万确。”彤彤也完全懵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伦。”爱伦欣喜若狂:“你的奶奶,就是我这几天在台州到处寻找的吴海燕啊!也是我要寻找的失踪多年的外婆。”彤彤领悟:“这么说……你在台湾的外公,也就是我们寻找了40多年的爷爷喽?是不是?”爱伦:“是!是!你的爷爷,你的亲爷爷!就是我台湾的天鹰外公。”彤彤也大喜过望,一把抱住爱伦:“哇塞!谢谢你给我带来这天大喜讯。”爱伦幽默地:“这下,你不怕吊瓶皮管脱落吗?”彤彤这才放开:“怕什么?有我这个护士在呢。你等我一会儿,我也要打个电话给家里报喜。”她迅速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爸爸!你快到椒江中心医院来一下。我们的爷爷找到了!找到了!他还活着,在台湾……”(平福画外音)“啊一一真有这回事?!”34,国际宾馆。大套间。夜。爱伦已从医院回到自己房间。额角只贴着小小的纱布。彤彤和一个壮实的中年人坐在长沙发上。他从旅行箱里取出木匣,庄重地交给彤彤和她的爸爸平福看:“这次总算圆满完成了天鹰外公的重托,不虚此行哪。”平福站起接过翻阅:“谢谢!谢谢!”彤彤狂喜:“真没想到,我崇拜的爱伦竟和我是亲戚,太酷了!我真幸运!”爱伦:“是啊!我们同是一家人,是海峡两岸最亲最亲的亲人。可寻找你们有多难哪!伯父,完全没有想到你们会从温岭松门搬家到大陈岛。”平福:“唉!说来话长,我们搬家到大陈岛也是事出有因。好吧,我就给你们年轻人说说我和娘在大陈岛这些年的经历,让你们更了解我们这一代人……”35,大陈岛。日。(平福画外音)“1955年大陈岛解放以后,团中央号召台州、温州青年,组织垦荒队,重建大陈岛。我在家乡实在呆不下去了,1960年就来到大陈岛,在这儿守望和等待爸爸归来……”(叠印历史画面)大陈岛初解放时,只剩下空荡荡的一个荒岛…………当年青年垦荒队重建大陈岛的历史性画面……海岛的崖壁上,尚有醒目的大红字:“重建大陈岛,建设新家园”。冒着海风,海燕带着10岁的儿子平福,背着简单的行李,在大陈岛上艰难地走了一大圈,哪儿都没有天鹰留下的痕迹。在当年的旧碉堡前,海燕伫立了许久,还领着儿子走进了碉堡,似乎指望能在这里见到天鹰……(幻觉)……天鹰正从雕堡深处含笑向娘儿俩走来,海燕正要迎上前去拥抱,幻影又一下子消失……海燕满腔的酸楚和无奈写在脸上,走出雕堡,还是坚韧地朝前走去。她走到山顶高处,遥望着天边的大海,海风掀起他俩破旧的衣衫。36,大陈岛。山顶。日。风门岭山顶。旁边有高耸的望夫岩。海燕和平福沿着一条荒草萋萋的石径向山上走去。高高山顶,有一座旧瓦房。他们走进这间破旧瓦房,只见四面透风、漏光,里面空空荡荡。他们放下行李,就在这间破旧的瓦房里安顿下来。母子二人来到屋外,面对着大海。平福:“妈,我们为什么要到大陈岛来?”海燕:“当年你爹就是从温岭来到大陈岛,然后从这儿去了台湾,这一别就是十多年。大陈岛离台湾近,儿子啊,以后我们就在这大陈岛上守候你爹回来吧。”平福不解地看着母亲:“妈,我爹能从这大海上飞回来么?”海燕摸着儿子的头,“能!你爸叫天鹰,天鹰会飞,一定会飞回来的。”海空正好飞过一只巨鹰。他们的目光随着老鹰在海空翩翩飞翔。37,大陈山顶。瓦屋前。日。母子俩正在屋里屋外忙活,收拾房子。海燕第一件事就是将结婚照,挂在破旧的墙壁上。平福正在专注着残破的大门,一边向山下眺望。山路上,走上来一个人。平福:“妈妈,有人上山来了。”海燕连忙从屋里出来,警觉地望着山道。她的眼睛逐渐由担心变亮、变亮,露出意外欣喜的目光:“是他!春根……”山道上,真的走来了当年的春根。春根:“啊一一海燕,真想不到在大陈岛又与你们母子重逢。”两双手紧紧相握,不住抖动。海燕脸上有了笑容:“春根,你也来大陈岛了?真是太好了!”春根:“我是来大陈岛的温州第一批垦荒队员。昨天,我在乡政府听说你们母子也来到这里,正在到处寻找你们呢。”春根一脸温存和关心,进到屋里看了看,又摇摇残破的门,关心地说:“大陈岛空房子很多,你们干嘛住到这么高的山顶上?”海燕:“山顶高,可以望见大海哟。”春根马上领悟:“我懂了。我马上给你们送一些吃的用的东西过来。再帮你们把这屋子修掇一下。”海燕感动地:“我们一到大陈岛,就碰上你这样的老熟人,真是观音菩萨保佑。”平福也亲昵地拉住他的手:“谢谢春根叔叔。”38,大陈岛。山顶。瓦屋前。日。一个没有遮拦的场院,靠山道的地上插着几根树枝,那里有正在向上长着的丝瓜藤。门口,有一群小鸡在咯咯格格地啼叫。海燕和平福正在家门口贫瘠的山坡地里,努力用锄头在垦荒种地。几畦巳平整好的地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蔬菜和麦苗。海燕正在迁插蕃薯藤。平福在一块菜地上除草浇水。海燕头上那顶大斗笠下,那条毛巾巳湿透,额角上是涔涔的汗水。一同住在半山腰的当地居民陈阿婆,慢慢上山,走过来怜悯地看着海燕:“海燕哪,我每天看到你在这里忙这忙那,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还带着个孩子,有多困难啊。你不会再找个好男人成个家呀?”海燕:“陈阿婆,多谢你关心。人活一个‘守信’,今生今世,不管丈夫是生是死,我都要为他守着这个家,抚养大他的儿子。陈阿婆,我会在这里守候着我的丈夫回来。”说着,眼里淌着的泪水缓缓流下。阿婆摇摇头“唉,我们都是苦命人!都在这里守活寡。难怪人家都叫我们大陈岛是寡妇岛。唉!做个女人就是难、就是苦。海燕哪,你也不要太犟了,你还年轻呀,今后的路长着呢!”海燕凄楚地看着阿婆离去。春根又背着米袋上山,老远就招呼:“海燕,平福,我给你送来一点杂粮和副食品,还有新鲜的小鱼小虾呢。”平福高兴地:“春根叔叔,我来接你。”高兴地快步奔下山道去。39,海燕家。日。桌上,放着粗糙的糠米饭,野菜和很小很小的一碟虾皮。平福躺在竹椅上,口吐白沫,双眼紧闭。海燕在哭喊:“你怎么啦?平福,你快醒醒哟……”门外,走进了陈阿婆:“海燕,平福怎么啦?”海燕慌乱:“家中没有菜,我就到山上去采了一些野蘑菇,可能中毒了……”陈阿婆:“啊?那赶快送到岛上解放军的医院去抢救啊。”海燕焦急:“可我现在家中没钱又没人……”陈阿婆:“海燕,那我就让女儿赶紧奔到乡政府去找春根。”40,大陈岛。山道。日。一双有力的脚,在高低不平的山道上急步飞驰。春根喘着气,背着双眼紧闭的平福,奔走在山路上。41,解放军卫生院。病房。平福的身上盖着解放军绿色的军用毛毯。病床边,殷红的输液瓶高挂着,正在一滴、一滴地输血。平福经过抢救,脸色已红润,他渐渐醒了过来,睁开双眼,有些惊愕。眼前,海燕正含着热泪:“孩子,你终于醒了……你知道,谁救了你吗?”旁边病床上坐着的春根在亲切望着他,在不住揉捏输过血的手臂。平福明白:“春根叔叔?……”海燕点头:“对!是春根叔叔用自己鲜血救了你的命!平福,你要永远记住!”平福:“妈妈,春根叔叔待我真好!如果他是我爸爸就好了。”海燕含着眼泪:“是啊!你生下不久就发高烧,是春根叔背着你上医院抢救。就因为他对我们母子太关心了,才受到连累不得不离开家乡。”42,大陈岛。小街。日。海燕走在岛上高低不平的小街道,在店铺买了一些杂物。她又走进一家较大的南北货店,那里悬挂着一只只诱人的火腿。(海燕画外音)“我该买点什么,来补补平福和春根的身体呢?……对!火腿燉鸡,肯定大补。”柜台前坐着一个胖胖的老板娘。海燕上前:“我想买一小块火腿。”老板娘:“火腿论只买,怎么可以给你斩一小块呀?”海燕掏出口袋里的钱看了看:“买一只?唉……”无奈地转身往回走。“回来!回来!”这个胖女人向她招手,“钱不够,可用身上东西换哟。”海燕往自己身上一摸:“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脖子上是什么?”她眼尖地发现海燕衣领里面的金项链和那颗闪着金光的鸡心,“你给我这个,我给你一只火腿。怎么样?”海燕一听脸色骤变,颤抖着双手去摸脖子上的鸡心:“不,不啊,这是我丈夫送我的,再穷再苦我也不能把它变卖了。”胖女人:“哼!穷到这地步,还立什么贞节牌坊啊?我们这个寡妇岛上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改嫁了……”“不不不……”海燕死死护着项链和鸡心,生怕人家抢走似的,一直往家里跑去。斜阳影里,她在高高低低的小街上跌跌撞撞跑着,背影让人心酸。43,大陈岛。山顶。海燕房子。日。海燕在小屋内纳鞋底,他不时地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结婚照,嘴里还哼着台州乱弹:《白蛇前传》中的唱段……(闪回)……当年她和天鹰在学校校园演唱《白蛇前传》的一幕又重现……(老扁带唱腔的画外音)“娘子,许仙来了……”海燕回转头,吃惊地:“啊一一怎么又是你……”老扁大声嚷嚷走进门:“海燕,老朋友来大陈岛看你了。”说着,没有顾忌地走进了海燕的家。海燕反感地:“你怎么总是盯着我?在家乡缠着我还不够,我到黄岩,你追到黄岩;现在我来大陈岛,你怎么又来到大陈岛来了?”老扁大模大样在竹椅上坐了下来:“唉!我也是走投无路啊!台州乱弹被批判是封建文艺,剧团解散了,只好到大陈岛来找你。海燕,我们是同病相怜哪!过去,我有对不起你和春根的地;现在春根是乡干部了,我来请求你们原谅。”海燕心软地:“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只要今后好好做人就是。”说着,老扁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红肚兜:“你看,这是什么?看到它似看到你,抱着它如同抱着你。”海燕大为惊讶:“红肚兜?!……原来真的在你手中?”老扁得意忘形:“可不是!你这红肚兜,我永远保存在身边,十几年日夜陪伴着我。海燕,我们这辈子有缘哪!我老扁就是喜欢你。现在,天鹰都离开你十多年了,你何苦到今天还独守空房呢?我老扁来做你现成老公不好吗?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和平福,做一个好丈夫。”凑近,就想抱她。海燕随手一巴掌:“不要脸!走开,离我远一点!”猛地推开他。老扁捂着脸:“好,打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嘿嘿,反正我是真心的,真心喜欢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又抓住了她的手,“你为何总是如此恨我!难道不可以考虑考虑吗?”海燕把他手甩开:“我不会考虑,永远不会。快走!你再不出去,我就叫人了。”老扁“卟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求你,答应我吧!答应我……”正在这时,走进了背着锄头的小平福。他一见,就大吼:“又是臭老扁!你怎么又到大陈岛来了?”老扁大言不惭:“为了可以帮帮你们娘儿俩哟。”平福:“我们可不要你帮忙,滚一一”把锄头朝老扁砸来。老扁见状:“好,我走,我走……”连忙溜出门去。44,大陈岛。崖洞。日。天空,火辣辣的大太阳。山坡,茅草都巳枯黄。山崖凹处,有个潮湿的洞穴。那里的岩缝中有一缕缕泉水。海燕和儿子平福用一大一小两只水桶,在崖洞的缝隙中接水。陈阿婆正提着小木桶走过:“这海岛旱上十天半月,淡水就困难了。海燕呐,你一个女的还带着平福来取水,真不容易哪,唉!”海燕友好地:“陈阿婆,在这山崖走路,您老也小心滑着。”陈阿婆:“谢谢!我到那边的崖洞去取水。”她小心地从崖边走过。平福高兴地:“妈妈,我这桶水已经接满了。”海燕:“你先拎回家吧,我接完这桶再回去。”“哎!”平福很快拎起一小桶水走了。洞穴内,只留下海燕一个人,她坐在岩石上纳鞋底、接泉水。岩缝中的缕缕泉水,正在一滴滴滴到桶中,发出好听的叮咚声。夕阳西下,海燕好不容易接满一大桶水。她拎着水桶,走出洞去。没提防岩石上有水渍,她不小心脚下一滑,自己却滑倒了。半桶水翻到地上,连忙伸手抢救已来不及了。海燕无奈地望着地上很快流光的水,几乎想坐在地上大哭一场。这时,春根来了,见正在这里为难的海燕,急忙上前安慰:“啊一一水倒翻了?我来帮你再接满。海燕,你先回家吧。”海燕更为难:“你替我接水?不,这怎么行?”春根:“不要紧。你家中还有平福在等着吃饭呢,快回去吧。我反正一个人。”海燕慌乱地:“不不……”她走出洞窟,走了几步,随即又折转身来。45,岛上。崖洞旁。夜。海空升起月亮。又大又圆。晚潮初生,一浪、一浪,不断涌到崖洞礁石的下边。月光下,春根和海燕坐在崖洞口,海燕在朝远方的大海呆呆地眺望。春根一看就明白:“又在想天鹰了?”海燕默默地点头:“嗯。”春根:“十多年了,天鹰一去没有消息,就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台湾?更不知道他到今天是死还是活?”海燕愁苦地:“反正等吧,一直等下去,等到有确切消息的那一天为止。”春根同情地:“这要等到哪一天哟?海燕,你太苦了!我不能总这样看着你们母子受苦受累。平福在一天天长大,今后他还要上学、找工作,你们太需要一个男人了!海燕,我有句话几次都想同你说,但始终开不了口。今晚,无论如何要把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对你说。”海燕略略抬起头:“还是别说了吧。春根,我怎么会不懂你的心思呢?好兄弟,你比我还小2岁,为人又厚道真诚,赶紧找个好闺女成个家吧,不要再为我躭误了。看到你生活幸福,我的心才会安宁哪。”崖洞边的阴影里,露出老扁的一张气冲冲的脸,忽明忽暗,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他脸色是那样难看,攥紧拳头,气愤地想冲进来;但又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窥看、窃听。春根:“舅舅为我在温州银行里找了一份工作,也介绍了一个苍南姑娘。但我担心离开大陈岛,你和平福在这里处境就更困难了。”海燕:“不,春根,你不要为我担心,船到桥头自会直。你就放心地去过自己的日子吧。”46,大陈岛。山顶。日。岛上最高的地方有座石山,海燕走到山脚仰望着山顶,自言自语:“要是能登上山顶,站在崖的最高处,我就能够望见台湾方向了。”与她一起来到这里的春根,同情地说:“我早就知道你想登上岩顶,只是这山坡很难爬上去呀。”海燕希冀地:“如果能开辟出一级、一级石阶,那不就能登上岩顶吗?”春根点点头,似有所悟。47,一组摇镜头。黎明。大清早。海燕和平福拿着锄头、砍刀来到崖下。平福:“妈,昨夜不知是谁在这座山岭,叮叮当当敲打了一整夜。”海燕:“我知道是谁。”平福:“谁?是春根叔吗?为什么不同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可以一起来哟。”海燕摸摸平福的头:“聪明的孩子。瞧,这是什么?”平福俯身拾起一只破烂了的白手套,上面有斑斑驳驳的血迹:“咦,这只破手套上这么多血!”海燕感动地:“孩子,千万别忘了这样的好人呵。”这时,春根也揹了十字大铁锹来到这里,笑着招呼:“早!海燕,平福,你们比我来得更早。”海燕指着已开凿的:“昨晚你在这儿开凿了一夜是罢?怎么一早又来了?”春福笑着掩饰:“没,我没有。”海燕递过血手套:“这是谁的?”春根不再解释,递过一大叠白手套,然后对平福说:“平福,你快去小学上课吧!这儿由我和你妈来……”叮当、叮当的敲击声中……春根和海燕用锄头、砍刀在荆棘丛生的陡峭山坡开辟出一条小道。突然,海燕痛楚地皱起眉头,手中的砍刀“咣啷!”掉在地上。春根连忙转过身,过来抓住她的双手。脱下她磨破了的手套,双手缓缓摊开,掌心已血肉模糊,满是血迹。春根心疼地撕下围腰布的一角,给海燕包扎受伤的手掌。然后再厚厚套上两层手套。海燕感激地望着他,也撩起衣角为他擦拭额角汗水。两人脸对脸靠得那样近。两张嘴嚅动着,两张脸差点碰在一起。48,大陈岛。望夫崖顶。日。小道上已凿出一级级台阶、铺砌好登山石级。春根兴奋地:“海燕,这座天梯已经修成,你和平福可以站在‘望夫崖’上遥看台湾了!”海燕带着平福登上望夫崖顶,面对南方大声呼唤:“天鹰啊,你在哪里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平福“……爸爸,我和妈妈在大陈岛守望你呢,你能听见吗?听见了吗……”喊声在寥廓海天发出阵阵回响……49,椒江。国际宾馆。夜。听了平福这番话,爱伦这才明白:“哦一一原来这样阴差阳错,失散了40多年还找寻不到。这么一位可敬的老太太,竟在苦难中独守苦盼了40多年。太不容易了!”彤彤兴奋地:“没想到这次那么巧!全凑到一起来了。爱伦,你叫我爷爷是外公,爷爷姓董,那你姓童,这是怎么回事?”爱伦幽默地一笑:“这也说来话长,听我慢慢道来……”50,台湾。埔里。酒厂旁的小屋。日。(字幕)“1962年。台湾。埔里。”(爱伦画外音):“天鹰外公从海军部队退役后,就来到埔里的大陈村,还是大陈同乡会的干事呢。他既懂医,不知何时又懂得酿酒的技艺,来到台湾后自己搞了一家酒厂谋生。于是这埔里的绍兴酒名闻中外,还有他一份功劳呢……”天鹰正在小房子里写字作画。几位台州老乡围着他观看:“啧啧!天鹰兄,你能画画,又写得一手好字,真不简单啊!你是我们台州的王羲之、唐伯虎哟。”天鹰谦逊地:“哪里,哪里,承蒙夸奖,不敢当。”“天鹰兄弟,今天,你为我写了这么封家信,非常感谢!一点小意思。”随即,一张台币放到案头。天鹰推却:“不不,我们都是台州老乡,代写家书,举手之劳嘛!怎么好意思收钱?再说我也不缺这钱呢。以后你们有这方面的事尽管来找我。”说着,他又铺开一大张宣纸,完成一幅没画完的山水画。墙上贴满大大小小同样题材的山水画。众同乡在观赏、议论:“这些山水画画得真好,如同真山真水一样。”“天鹰画的是哪儿的风景啊?”周炳:“你们真是健忘啦!连自己家乡都不认识了?”众惊讶:“家乡?!”周炳:“天鹰,你这些画,画得不都是温岭杏花村吗?看来你老是在想老家?”天鹰感慨万千:“怎么能不想啊……连梦里都是家乡的山山水水……你们喜欢这些画,就自己拿吧。”“谢谢!谢谢!”几位台州老乡都各自选了几张山水画。周炳又指着墙上几幅古代美女图说:“天鹰,你这些西施、王昭君、白娘子,服装尽管不同,可脸孔都是一个模子出来,只像一个人。”天鹰明知故问:“像谁?”周炳:“天鹰嫂子,台州乱弹的头肩花旦吴海燕哟!”天鹰含笑:“是吗?”众哄堂大笑:“对,对!太像海燕花旦了。”周炳劝解:“天鹰,你找了海燕那么多年都没结果,我看你还是在这里找个女人过日子吧。你和我们不同,你有文化,有地位,又一表人才,这里会有女人看上你的。”来写家信的那位老乡也在一旁劝说:“是啊,是啊,天鹰兄,你这样多方打听,还是下落不明。人总得想办法活下去!我看你回不了老家,就在这里安个家也好。像我们的周炳兄弟找了个阿里山姑娘,多么和和美美、恩恩爱爱!”说着他带头唱起了:“高山青,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众也随即和唱起来。天鹰不作回答,只是一笔一笔地画出杏花丛中的老房子。51,埔里。会馆。夜。一座平房门上挂着“大陈同乡会”的木牌。院子里。大陈同乡多数人在一桌、一桌抽烟、玩麻将。几位大陈人自行组织起来,在演唱台州乱弹戏:《苏武与李陵》,籍此发泄内心的乡愁:“你天涯海角飘零苦,我旦夕思念泪沾襟……”天鹰拿着一把板胡,在为他们伴奏。这板胡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凄楚悲凉。一曲唱罢,天鹰连喝几杯酒,借酒浇愁,然后大家聚在一起抽烟、聊天。周炳提议:“天鹰兄,你那么喜欢台州乱弹,我们同乡会就组织一个乱弹剧团怎么样?也来排练一齣《白蛇前传》。”天鹰沉思:“唔。好主意!乐器问题不大,店里可买到,就是演员……”周炳:“演员也没问题。我来演法海和尚,你是现成的许仙……”天鹰:“那白娘子和小青谁来演哟?”周炳毫不在乎:“在台州同乡中找哟!大陈岛来台湾有2万多人,还怕找不到白娘子和小青?”天鹰领悟,若有所思。52,埔里。小酒馆。夜。天鹰提着板胡,来到大陈人陈大友夫妇开的小酒店。墙上,也挂满同样是天鹰画的风景画与美女画。大友:“天鹰兄来了?要不要喝两杯?”天鹰:“要!就来两瓶我们厂的绍兴酒,今天我和你喝个痛快。”说着,掏出一张大票,放在桌上。大友推却:“不不,这怎么要老兄破费?小弟请客。这酒是你们厂生产的,老兄每次都给我优惠价。秋月,来两瓶绍兴酒。”“哎!来了。”陈大友的妻子秋月和女儿小莺也在店里,这家人热情地过来招待天鹰。小莺给天鹰倒了一杯冰水递了过来,“天鹰叔,您先喝杯冰水消消暑气。”秋月也连忙给天鹰安排座位,端来两瓶绍兴酒,与大友和天鹰一起亲热地聊天。突然,天鹰目光落到秋月和小莺的脸上,专注地打量起来。大友开玩笑:“天鹰兄,你怎么这样看秋月和小莺,难道不认识吗?”天鹰连忙解释:“不不,大友兄,我来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大陈同乡会想排练台州乱弹《白蛇前传》。苦于找不着白娘子和小青的演员,我看秋月和小莺是最合适不过了。”小莺高兴地:“啊一一让我演台州乱弹?!哈,太炫了。”天鹰:“你是歌厅的小歌手,嗓子好,人又青春靓丽,活脱脱是小青。”秋月为难地:“可我……是当地原住民,喜欢台州乱弹,就是唱不好。”天鹰:“别谦虚了!我知道这几年大友兄弟天天在教你们唱乱弹,全唱上瘾了。你还以为我不知道哟,哈哈!没话说,白娘子和小青全有了。”秋月推托:“不,不,我还是担心演不好。”大友:“你担什么心哟?天鹰兄的太太当年可是台州乱弹的大明星,演的白娘娘真是迷死人!她把天鹰兄迷成许仙了,到现在许仙还在记挂雷峰塔中的白娘子呢。”大家都欢愉地朗笑起来。(画外音)“喂一一槟榔西施,我们要买槟榔!”秋月和小莺回头望着小酒店那一角的槟榔摊,连忙走了过去。两个流氓头上歪戴着礼帽,来到小酒店那头的槟榔摊。流氓甲手撑着柜台,色迷迷望着走过来的秋月:“‘槟榔西施’,多日不见了,相貌越来越标致了,真让情哥哥想死了。”秋月:“呸!少费话!要什么?快开口。”流氓甲:“别的不要,就要你!”把手向秋月伸了过去。秋月“啪!”的一下,将他的手打开。流氓乙:“槟榔西施,你女儿在歌厅歌唱得很好哟!今晚上就为兄弟唱几首歌怎么样?老子包场。”“啪!”地将皮夹掷在柜台上。小莺一听气愤地掉头往里走。流氓乙跳进柜台,一把拉住小莺,对她动手动脚:“别走啊一一”秋月见状:“你们要干什么?”她连忙上前去救女儿,没提防流氓甲冲进,将她拦腰抱住,欲强吻。秋月怒吼:“出去!滚出去一一”小莺:“救命啊一一”这可惊动了那一头的大友和天鹰,连忙赶了过来,解救秋月母女。双方一阵厮打。两个流氓根本不是身强力壮的大友和天鹰的对手。天鹰大义凛然地将歹徒揍得鼻青脸肿:“滚一一今后不准你们再来这里骚扰她们母女,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流氓甲见天鹰势头不对,连忙拉拉同伙。流氓乙却恶狠狠地说:“算你狠!今天老子惹你不起,不过你当心!我们黑龙帮的人可不是好惹的!”53,酒厂仓库。大门。日。酒厂仓库非常繁忙,车辆进进出出。天鹰正在屋内,门外行人在喊:“不好啦一一出事了!修公路开炮炸山,滚下大石头,砸死了人……”天鹰连忙到大门外,向路人打听:“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54,埔里。小酒馆。夜。大友浑身泥灰血浆,躺在担架上,放在店堂的桌子上。秋月母女在不住地哭喊:“大友啊一一,爸爸……”天鹰闻讯赶来:“啊一一兄弟,你怎么了?怎么了……”大友已生命垂危,临死前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对天鹰说:“天鹰兄弟,我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恳求你了!我把老婆和女儿……托付给你了,请你为我照顾可怜的母女吧……”话刚说完,这只血手就垂了下来。秋月母女号啕大哭:“大友一一爸爸,你不能走啊,不能走……”临终,大友双眼始终没有闭上,一双眼睛还是那样令人心寒。秋月母女已哭得泪人儿似的。天鹰只得上前,为大友抚合上眼睛。55,秋月的小酒馆。夜。店堂还挂着大友的遗像,遗像上的黑纱笼罩着一片悲凉气氛。晚上,天鹰又在秋月的小店劝慰她,秋月还在不住地拭泪。一大群歹徒又气汹汹来到小店,见只有两人,这回他们不怕天鹰和秋月了。流氓甲:“槟榔西施!这下你老公死了,可以跟老子了吧?”流氓乙:“哪怕今晚和我们上一次床,玩玩‘三合一’也好,嘿嘿,怎么样?”两人就对秋月非礼,歹徒甲动手来拖秋月。天鹰站起大喝:“住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流氓甲大吼:“臭鸟蛋,你给我滚开!”朝天鹰猛挥手。流氓乙恶狠狠对天鹰:“黑龙帮的人还真怕你小子么?”说完,就对天鹰重重地当胸一拳!天鹰没提防,仰身跌倒在地。流氓乙上来,在他左腿上狠狠踩了一脚!天鹰惨叫一声。两个流氓合力对付天鹰,对他拳打脚踢,打得他在地上痛得不住地打滚。“别打他了……”秋月上来阻拦,却被他们推开:“走开!我们要打死这臭小子……”“对!今天非得废了他一条腿。”“求求你们!饶了他吧……”秋月拉住他们的手和脚,怎么哭喊恳求都不行,正在紧急关头,一辆高级轿车驶到店门口。车上走下小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小莺冲进店:“妈一一天鹰叔一一”“住手!”西装青年也大模大样进店来,“无法无天!竟敢这样打人。”流氓甲:“关你什么事?滾开!”流氓乙:“你是谁?好大胆子!竟敢招惹我们。”西装革履的青年:“到底谁胆大包天!也不看看我是谁?”流氓们这才住手,看看青年,也看看轿车。流氓甲:“你是……”“周百万!”青年大言不惭,“警察局长周胜龙的儿子周百万,小莺的歌迷和男朋友,怎么样?啊?”歹徒见势不妙,悄悄地溜走。56,埔里。天鹰的住屋。夜。天鹰腿上伤得很厉害,躺倒在床上。秋月和小莺来他的住处照顾,送来鸡汤和水果。秋月连忙端过一盆水,为他揩拭伤口,用繃带包扎起来。小莺把鸡汤一匙、一匙喂到天鹰的嘴里。天鹰含着热泪不断啜饮。天鹰感激地:“谢谢!多谢你们来照顾我。”秋月:“谢什么哟?是我们母女要谢您!你是为我们受的伤呀。”服侍完毕,母女俩第一次打量天鹰房间。简单的单身汉宿舍,没任何摆设,只有满墙的书画。小莺指着古典美女画:“这是谁啊?好漂亮。”秋月怕天鹰伤心:“小莺,别东问西问。”小莺:“不说我也知道。这就是爸爸说的台州的白娘子吧?”天鹰默默地点点头。小莺见桌上有翻开的日记本,也就随手拿过看了起来。她叫过母亲:“妈咪,你看哪,这是天鹰叔叔写的日记。”母女兴趣盎然地看着日记,天鹰也没有阻拦她们。母女看着看着,不由得难过起来。小莺悄悄地附着秋月的耳朵说:“妈咪呀,你看天鹰叔叔多么想念台州的家人呀,好可怜呐。”秋月感叹:“是啊,一个人独在异乡客地,只好用日记来发泄内心的孤独和寂寞。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伤心的?唉!看了真叫人难过。”她不停地抹眼睛。秋月回头看着受了伤躺在床上的天鹰,一脸的同情和爱怜。桌上,还有一大摞的信。都是航空信封,贴满“地址不明”、“原址查无此人”的退信签条。秋月:“这些都是你寄往台州的家信吗?”“嗯。”天鹰失望地点头:“都是托人带到香港,再寄往大陆的。可全都退回来了。”秋月:“这是为什么呢?”天鹰:“不知道哟,情况不明。”看着这大堆的信件,天鹰又伤心落泪:“所以我只好改写家信为记日记。”小莺突然想起:“天鹰叔叔,最近常来听歌的有个新加坡大老板,他常去中国大陆做生意。我可以托他为你再寄封信。”天鹰:“那太好了!干脆为我寄笔钱到温岭去试试看。”说着,他坐了起来,从裤袋里掏出皮夹。秋月连忙体贴地扶住他。57,埔里。秋月小酒馆。日。秋月和女儿小莺在店内谈心。小莺:“妈,你为什么不留在天鹰叔叔屋里?晚上也可照顾他。”秋月:“他坚决不让我陪他,一定要我回来。”小莺:“妈咪,天鹰叔叔真是个好男人啊,离开大陆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想着老家的妻子孩子。妈咪,我看哪,你干脆与他结合在一起算了。你有这样一个好人在身边,下辈子就有个依靠,我也放心了。”秋月看了女儿一眼,轻声地:“是啊,我看天鹰真是一个好男人,我也对他暗示过几次了,他总是说等大陆的妻子孩子有了确切消息再说。”58,埔里。歌厅。夜。灯红酒绿。小莺正在小歌厅演唱。观众鼓掌喝彩非常热烈。天鹰和秋月正在歌厅听小莺演唱:《襟裳岬》,一曲怀念亲人的歌,天鹰竟听得热泪盈眶。这使坐在旁边的秋月也十分感动,悄悄递给他手帕。天鹰不好意思地接过,擦去眼泪,感激地回望着秋月。两人似乎从对视的目光中,看到彼此的内心。(闪回)……大友临终前那双让人伤心落泪的眼睛……“天鹰兄弟,我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恳求你了!我把妻子和女儿……就托付给你了,请你为我照顾可怜的母女吧……”(天鹰画外音)“大友这临终嘱咐,也是我的责任啊。”这闪电般的对视,让天鹰心动了……当他把手帕还给秋月时,秋月乘机抓住他的手。天鹰也把手放到秋月的手背上,相互抚摸起来。两人渐渐靠近、靠近,并肩贴在一起……59,酒厂。天鹰住处。日。周炳与天鹰在讲述大陆最新的消息。周炳:“这次我取道韩国回大陆,替你到松门杏花村仔仔细细寻访过了,没有海燕的任何消息。”天鹰慨叹:“唉!一个人在人世只能活几十年,可是我有二十多年总在隔海相望着我最亲的人,生命已在说不尽道不完的相思中慢慢消耗掉了。阿炳,你说我有多苦!”周炳:“现在你知道海燕在大陆究竟是死是活?你就再不要多想了。你对老婆忠贞,可你们隔着海峡,几十年没有音信,你就算了吧,还是实际一点,在台湾成个家,这样老来也有个伴啊!。”60,埔里。溪边。新房。夜。月色星辉。宁静的仲夏夜。溪声哗哗。小莺喜洋洋地在溪边小屋的大门上贴上一对“鸳鸯图”。天鹰又沉浸在对海燕的想念和歉意中,在朦朦胧胧夜色的掩盖下,他悄悄地端了一大碗绍兴酒走到溪边:“海燕啊,我对不起你啊,请你原谅。再怎么样,我的心里始终藏着你。现在我把这碗代表我永远爱心的家乡酒洒在溪中,让它流向大海,流到家乡……”秋月已悄悄来到天鹰身边,坐了下来,温存地拉着他的手说:“天鹰,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会和你一起等待、寻找海燕姐姐。如果她还在,有朝一日你回大陆,我也无怨无悔;如果她不在了,我会相伴你一生。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分分合合都是天意,天意难违啊。你就想开一些吧,说不定有一天你还能见到海燕姐姐呢,我们就耐心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吧。”(幻觉)……大陈岛。月夜。海燕仍在望夫岩守望:“天鹰,如果你活着,只要你活得好,我也就放心了……”61,椒江。国际宾馆。夜。平福和彤彤已专心听完爱伦的讲述:“后来,周百万与我妈妈结了婚,生下了我。可我刚满5岁,父亲又另有新欢,就与母亲离异,移民到南非去了……”平福感慨地:“看来两岸的人都有一段辛酸史。现在总算找到亲人了。明天我就带你们上大陈岛,把这本记了40多年的日记,亲手交给我的母亲。”62,大海。轮船上。日。轮船乘风破浪,行驶在茫茫东海。船舱内,平福和彤彤及爱伦并排坐在一起。爱伦感叹:“真是不可思议啊!40多年,海燕外婆就这样住在孤另另的大陈岛上,坚贞不移地在守望天鹰外公,这真是人间最圣洁最高尚的等待……”平福:“是啊,这确实不容易。周围有不少人都喜欢我妈,特别春根叔对我妈真是一片真心,但妈妈还是拒绝了。这种内心的感情和矛盾不是我们做子女的能理解的……”63,大陈岛。海燕家。日。(字幕)“1970年。大陈岛。”平福已长成为高大英俊的青年了。海燕也已成了中年妇女。平福去海门税务所上班之前,海燕到码头送行,并且一再叮嘱:“平儿,这回春根叔好不容易帮你在海门税务所找了这份工作,你千万要认真做事,好好做人,知道吗?”平福不住地点头:“我知道,妈。”海燕:“娘几十年的辛劳,就是一心盼着你长大,盼着董天鹰的后代能够有出息。日后你父亲回来,我也好对他有个交代啊!”平福:“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得起你和父亲。”“呜一一”轮船汽笛叫了。码头旅客开始上船。平福也背着背包、提着塑料袋,走下码头,踏上栈桥。海燕扬手:“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切要自己小心。”“再见!”平福也不住地回头、招手:“娘,你也多保重!放心回家吧。”64,大陈岛。望夫崖下。日。海燕又到望夫崖,向大海眺望。又来了陈阿婆,阿婆看着海燕同情地:“海燕哪,你总算把儿子拉扯大,参加工作去了。在大陈10多年,你一个人苦苦撑着,真是太不容易了。村里有的人不了解你的难处,还在后面指手画脚。不要看我老婆子没有文化,我心里明白着呢。”海燕:“阿婆,这些年,你一直很关心我。现在我没有能力报答你,就等日后天鹰回来,我们一家团聚的时候,再好好感谢您老人家……”陈阿婆叹息:“这要等到哪一天?,再说你丈夫在不在人世都难说呢。海燕,春根十几年一直对你这么好!真是个好男人!多少女人追他他都不动心,你就别再躭误了。”海燕感情复杂地:“阿婆,我知道春根一直对我好。可我已经有了天鹰和平福。所以我几次对他说,快好好找个女人吧,谁都会比我更能使他幸福……”说着,海燕又朝南面的大海望去,眼神中的渴望和期待被泪水遮住了,她习惯地抹了抹眼睛。陈阿婆叹息:“唉!真拿你没办法。海燕哪,你自己不考虑,平福也该有个媳妇了。我的外孙女美芬就在这儿供销社当售货员,你可以同平福说说,早点结婚吧。你有了个好媳妇,日子就会过得好多了。”海燕:“谢谢阿婆!”65,大陈岛。海燕家。夜。山顶。高挂起台风预报的风球。炮弹壳改制的警钟在不住敲响。全岛有线广播喇叭在声声叫响:“今年第七号台风将于今天夜里到达大陈岛。风力10到11级,最大风力12级,希望全岛居民作好准备……”海燕从床上跳起,不安地望着晃动的瓦屋。屋外,台风来了,乌云满天,狂风怒吼,海涛拍岸!溅起冲天水柱、浪花。山上的小树被连根拔起,大树也刮得东倒西歪。一阵狂风把窗户吹开,卷进了狂风暴雨。屋上的青瓦片,已被卷得漫天飞舞,残破不堪。雨水从破瓦中漏下,海燕站在屋内团团转,扬起双手不知所措。(老扁画外音)“海燕,快开门!我来帮你了。”“不要!”海燕冲到门边,“我不要一一”老扁把头伸进窗口:“这次我是真心来帮你!你反而不相信,别这样对待我了!海燕。”海燕:“不管你真心假心,你快走吧一一”老扁仍然在窗口不走:“唉!海燕,你为什么要永远记恨我呢?”风雨越来越大,屋漏如注,挂下一条条水线。海燕在屋内手忙脚乱地用脸盆、水桶、缸坛去接漏。突然,屋漏一下子停止了,屋外风雨仍然很大。原来是春根已到海燕家,他爬上屋顶在铺砌瓦片,堵住漏洞。最后,他将整个身子压在瓦片上……海燕已戴着斗笠、穿着簑衣出来,看到屋顶上的春根急喊:“春根一一你下来!你快下来一一”春根:“不一一我下来,瓦片就会被刮走……你快进屋去,快进去!”海燕一看这样,也从竹梯攀上屋顶。她把自己的蓑衣罩在春根的身上,她蹲在他的身边,死死压住这件蓑衣……老扁在屋下看到这一幕,简直儍了。66,大海。轮船上。日。爱伦听了平福的讲述,感动地:“真是一个好人哪!到了大陈岛,我一定要见一见这个大好人。”彤彤难过地:“你见不到了,他很不幸地死了。”爱伦大感意外:“死了?啊一一他怎么死的?”平福:“又是死于台风。八十年代,大陈岛又刮了一场超强台风……”67,大陈岛。码头。日。山顶。又高高挂起台风预报的风球。炮弹壳做的警钟,“珰珰!”地敲响起来……全岛的有线广播喇叭又在声声叫响:“今年第八号超强台风将于今天中午到达大陈岛。风力11到12级,正风13级,并且伴有狂风暴雨与海啸,希望全岛居民作好准备……”海边,渔船纷纷集结在一起,靠近码头停泊。狂风夹着暴雨,渔民们奋力和台风搏斗。春根身穿油布雨衣,挥动双手在指挥船舶:“快!船快靠港,在码头加固缆绳,赶紧抢运物资!快把货物搬运上岸。”一阵狂风刮来,把他身上的雨衣掀起,春根站立不稳,几乎被掀下海去。“春根一一”海燕失声叫喊,“当心!……”她狂奔过来,使劲地拉着春根的臂膀和衣襟……船舶紧急靠岸,把缆绳紧紧系在码头的铁桩上。搬运工们抢着搬运船上货物。春根回转身,推开海燕:“海燕,你自己当心,你还是回家去吧。”春根又要帮着去搬运还留在船内的货物。就在他走上通往船身的踏板时,一阵狂风巨浪刮来,踏板剧烈一摇晃,春根就被狂风猛地掀到海里去了,掉进波浪漩窝。海燕失声狂叫:“春根一一”众大喊:“春根主任落水了!快下海救他一一”又一个大浪卷来,春根的身子被无情的巨浪淹没,不见了人影。“快救人!快下海救人啊……”海燕发疯似地叫喊。一个个渔民、船工急忙跳到海里去抢救……68,海边。礁石。日。台风过去,大海已风平浪静。众人将春根抬到岸上,平展展地放在一块光滑的大礁石上。他双眼紧闭,奄奄一息。“春根一一”海燕见状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冲到他身边,扑在春根的身上。春根费力地睁开眼睛:“海燕……我本想一辈子照顾你……现在不行了……”海燕:“你这辈子对我的恩德已经够多了!我只能下辈子偿还,春根。”春根:“不要偿还……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永远无法放弃……”说完这话他释然地露出了笑容。海燕含着泪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永生永世记得你。春根一一”春根终于溘然离开这世界。海燕抱住尸体嚎啕大哭:“春根!春根……”不少人见状,纷纷脱帽、致哀。众纷纷叹息:“真可惜啊!这样好的乡干部为抢救国家财产牺牲了。”“是啊,多么好的干部,多么好的人哪……”妇女甲:“海燕真是可怜!一下子走了两个男人。丈夫离开她30多年,现在对他们母子关心了这么多年的春根又死了,唉!苦命啊!”陈阿婆:“是啊,海燕一直在等丈夫回来,春根再怎么喜欢她,也没有叫她动心。这种女人真是人间少见。”这一下,连在现场的老扁也惭愧地低下了头。69,海边。渔师庙。日。春根的墓在渔师庙的山崖下。墓前摆满了野菊花。海燕带着出世不久的孙女彤彤来到墓地。海燕跪在墓前的石板上:“老天啊,在你面前我不能隐瞒,我一生爱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远走他乡,一个又被无情的浪风卷走。这就是我的命么?为什么老天给我这么多揪心的伤痛?现在,我还期盼着什么呀?天鹰啊,我这样苦苦地等待你回家,最终会有好结果吗?”黄灿灿的菊花瓣上落满了海燕的泪珠。海燕带着穿花短裙的彤彤走进渔师庙,在渔师娘娘面前跪拜。天真的彤彤问:“奶奶,这菩萨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海燕:“会的,大家都这样说的,我们现在就祈求菩萨保佑我们,让你的爷爷早日回家啊。”彤彤:“我爷爷去了哪里呢,他怎么不早点回家?”海燕:“你爷爷去了海那边的宝岛,那个地方叫台湾。”彤彤:“啊,我知道了,等有了大轮船靠岸,爷爷就回来了,对吗?奶奶。”海燕:“对!好孩子,真懂事,相信你爷爷一定会回来看我们。”她们就这样伫立在海边山崖上。四周是一片野花。彤彤指着崖下的大海:“奶奶,看,好美丽的大海啊……”70,大陈岛。望夫崖。日。“2000年1月。大陈岛”。大陈岛。大海、蓝天、白云,海鸥比翼。望夫岩下,一位老妇人坐在岩石上,不时朝大海张望。手中,她正在慢悠悠地纳鞋底,一针一针,用红丝线绣出一个同心结。这时,彤彤沿着山路从远处跑来:“奶奶,奶奶,你又在这里看海守望,你看谁来看您老人家了?”海燕缓缓转过身,老脸皱纹满面、老眼也昏花糊涂:“是平福……他带来的是谁哟?”彤彤兴奋地:“是……他叫爱伦!”海燕:“爱伦又是谁?你的男朋友吗?”彤彤害羞地:“你说什么哟?奶奶,他是台湾的爷爷派来的……”海燕一下子惊呆:“什么?台湾……你爷爷……”彤彤:“对!是台湾的爷爷,我的亲爷爷!”海燕站起,一把抱住彤彤:“你说什么?你爷爷找到了?”彤彤:“找到了!爷爷找到了!”抱着奶奶不住地欢叫。海燕差点仰身昏厥过去……彤彤连忙紧紧扶住。平福已带着爱伦走到身边:“妈一一爸爸终于找到了……这是爱伦,是爸爸从台湾派来的使者。”海燕一下子抓住爱伦:“啊!你一一真从台湾来?是天鹰派你来的?”爱伦不住地点头:“对!海燕外婆,我是天鹰外公派我来的,他让我把他记了40年的日记,亲手交给您老人家。”于是,爱伦从背包里掏出,把这本沉甸甸的日记郑重交给老人。海燕双手发抖,接着这本日记,注视良久,然后将它紧紧抱在怀里,连声叫喊:“啊一一他没有死,没有死……苍天有眼,菩萨保佑啊……”喊声在海空久久回响、回响……海燕悲喜交集,激动得难以自禁,干涩脸上止不住流下欣喜的热泪。71,大陈岛。海燕家。日。海燕一家仍住在大陈岛的山顶。但完全是一座新式楼房,楼房的客厅里最显眼的就是海燕和天鹰的那张保持了几十年的结婚照。客厅装潢非常讲究。海燕全家包括平福、美芬和彤彤在听爱伦讲述天鹰在台湾的情况。爱伦亲热地扶着海燕坐下:“奶奶,啊,我应该叫您外婆吧,我的天鹰外公现在和我外婆秋月生活在一起……可他对您整整想念、等待了几十年。直到实在找不着了才……”说到这里,爱伦也哭了起来。海燕抹去眼泪:“孩子,我不会怪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你外公是个好人,我明白他的心。孩子,我很感谢你这样不怕麻烦地到处找我,给我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这是我守望了一辈子的最大喜信啊。”彤彤也高兴地:“爱伦,你真是个飞越海峡的天使!”双手作翅膀状。爱伦用手机拨通了台湾的电话:“外公,现在我已经来到大陈岛,在你们的家……海燕外婆就在我身边,你和她讲话吧。”爱伦把手机交给海燕。她颤抖地接过,嚅动着嘴巴,用台州家乡话喊出:“天鹰……”泪水夺眶而出,再也说不上半句话。天空正在下雨,寂静的客厅里,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是在座所有人心灵的哭泣。可是不久,天空出现了美丽的彩虹,就像是一张美丽的妇女的笑颜。静场,大家沉浸在沉默的悲喜交集的情感之中。平福、美芬、彤彤、爱伦都在擦泪水,不敢惊动海燕奶奶。(天鹰也用家乡话的画外音)“别哭,海燕,别哭别哭,我们总算找到了,很快就能见面,我马上就来大陈岛看望你们……”在电话两头,两人不住抽泣,哭得泪人儿似的感天动地。电话的这头,平福抢过电话,第一次喊出了:“爸爸!一一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喊爸爸啊……”(天鹰画外音)“儿子!你叫平福吧,啊,我的儿子……”天鹰也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平福竭力控制,哽咽着说:“爸!我和妈妈多么想您啊……”美芬也接过手机:“爸爸,我是媳妇美芬,我也想您老人家。”彤彤也抢过电话:“爷爷一一您快来大陈岛看看奶奶、爸爸和我吧!”。72,大陈岛。码头。日。天鹰带了小莺和爱伦来到大陈岛。天鹰在小莺和爱伦的搀扶下,登上码头,望一眼这熟悉的海水、这思念了几十年的家乡的岛屿,感慨不已:“想回家,等回家,回家是我一辈走的路,没想到漫长地走了50多年。”说着,眼泪又夺眶而出,泣不成声:“现在我快80岁了,本以为这一把老骨头就扔在异地他乡,没想到今天我终于回家了!回家了……”平福、彤彤连忙迎上前去:“爸爸一一,爷爷一一”73,山顶。海燕家。日。天鹰在平福和彤彤的搀扶下艰难地登上山坡,来到了他们在山顶的新居。踏上一级级平整的石阶,天鹰见海燕正坐在院子里结满了金黄的桔子树下。天鹰甩开平福和彤彤的搀扶,紧走几步,脚突然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妻子面前,几乎是爬着、爬着,爬到了海燕脚下:“海燕,我来迟了!我对不住你啊。”海燕闻声连忙扶起了丈夫:“别,别这样,你来了就好,回家就好。”天鹰不由得伤心落泪。他走到海燕身边,伸出双臂,正想去拥抱这个既熟悉又似乎陌生了的海燕,可是他又很快地收起了臂膀,只是轻声地说:“海燕,你受苦了!”“我还好。”海燕用模糊的双眼盯着丈夫,迷茫的眼神中也充满极其复杂的感情:“天鹰啊,不怪天、不怪地,这都是旧时代给我们造成的伤痛,我不会怪你。如今我们都老了,总算有了见面的这一天,这也是老天对我们的同情和关怀啊。”天鹰:“是啊,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五十多年让我们在海峡两边苦苦等待,你从没忘记我,我也从没忘记你。”小莺和爱伦连忙上前请安:“妈妈好!外婆好!”爱伦介绍:“外婆,这是我小莺妈妈。”小莺亲热地叫喊:“您好!大妈妈。”海燕发现:“咦,爱伦,你的秋月外婆怎么没来?”爱伦:“这次外公没让秋月外婆来,是担心……”小莺连忙打断:“我妈妈人虽然不能来,但她特地为您老人家准备了一份礼物,要我亲手交给您,当着您的面打开”。天鹰:“她这份礼物十分秘密,连我都不准看,一定要到大陈岛才能开封。”小莺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打开一层层包装纸,里面是个红色小盒子。(特写)开启红色小盒子,里边是一对青玉手镯。夹层红绸上,烫有四个金字:“守身如玉”。海燕感动地接过:“天鹰啊,下回你一定要把秋月也带来,让我们姐妹也见个面。我还得感谢她,是她让你在台湾有了一个家,给了你种种关心和照顾。”天鹰:“下一次吧,下回我一定把她带来看你。”海燕在抚摸镯子时,天鹰这才发现海燕视力很差,他上前想仔细看看海燕的眼睛:“你眼睛怎么啦?”海燕这才告诉他:“好几年了,眼睛越来越模糊,不过我能看到这对玉镯很漂亮,多谢她了。”天鹰对着身旁的亲人们说:“这是几十年在海边守望,被海风吹刮,流泪太多的缘故啊。你们懂吗?海燕啊,我对不起你!等我回到台湾,一定去为你找最好的药物,我要尽全力治好你的眼睛!”74,新居。客厅。日。天鹰、海燕两人携手共进家门。正面墙壁上,挂着当年那张结婚照。下面是一个大大的中国结和一个红布袋。天鹰走到墙壁跟前,激动地摩挲着结婚照:“这50多年前的结婚照还在啊?”海燕:“那当然。我无论搬迁到哪里,这结婚照永远挂在床头、客堂,挂在我心坎!就是它永远支撑着我等待你啊!”天鹰感动地又摸着红布袋问:“这里面是什么呀?”彤彤抢着:“是爷爷让爱伦带来的那本日记哟,奶奶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要我们好好保存,世世代代传下去。”此时此刻,在天鹰的心目中,在他的眼瞳里,似乎整个屋子都充满着海燕对他深深的思念。(闪回)当年杏花村结婚时的场面……一一映现在眼前……75,新居。卧室。夜。海燕打开卧室一角那个很大的橱柜:“天鹰,让你再穿上结婚时的衣裳吧……”最底部是天鹰和海燕结婚时穿的紫色对襟绸衫。上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数十双绣有红丝线连心结的黑面白底布鞋。天鹰惊讶:“这是什么?……新布鞋?!”海燕:“这就是我守望你几十年的心血,每年春节,我都会给你做一双这样的同心结布鞋……”天鹰惊喜:“啊一一这么多鞋子?!……2双、3双…….7双、8双……25双26……41、42双……”他抚摸着鞋内绣的红丝线连心结,眼里涌上泪花。海燕端来了一盆热水:“天鹰,坐好!让我再为你洗一次脚吧。你腿不好,我给你按摩、按摩。”天鹰坐到椅子上,海燕为他细心地擦洗,然后揣在她怀里,不住地按摩、揉捏、搓摸。天鹰感动地:“海燕,你对我太好太好了!你是这辈子最爱我的女人。”这晚,天鹰、海燕重新穿上结婚时穿的紫色对襟绸衫,躺在床上那一对绣着蝴蝶和牡丹的枕头上。海鹰:“这一对我画的蝴蝶和牡丹枕头,你足足绣了50多年,今夜我们总算躺在这上面了。”海燕手指巳戴上当年天鹰送的钻戒。她拿起脖子上那颗珍藏了五十多年的金项链和金鸡心,天鹰也取出胸口那块观音玉佩,这两件爱情信物并排放在了一起,海燕深情地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天鹰,虽然我们再也不能像洞房花烛夜那样了,但只要能和你再同床共枕相伴一个晚上,我死了都甘心哪。”天鹰:“是啊,整整等了50多年,今天才鸳梦重温补上欠你大半辈子的情。”海燕去掩他嘴:“别说了!回来就是最大的补偿,我巳完完全全满足了。”天鹰:“海燕啊,我充分理解你50多年对我的深情。我大半生漂泊海外他乡;你能够这样理解并原谅我,真是一位贤妻良母。对你,除了爱,我更敬重你的为人哪!海燕。”海燕望着地:“我没什么,只比别人更会等待你。这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明白,这是我心底永远的秘密。”天鹰动情了!为了表示愧疚之情,他就对海燕说:“海燕,我亏欠你太多、太多!为了弥补几十年的欠缺,我准备让小莺和爱伦一星期后回台湾,我就在大陈岛多住一段时间。”海燕立即打断:“不,不必这样,你就按期回去,照顾好秋月妹妹。几十年我一个人习惯了,秋月妹妹和台湾家人不能没有你!只要你今后多来来就是了,而且一定要把秋月妹妹带来。我还要在这儿守望你,守望台湾。”76,新居。院子。日。天鹰和海燕,在新家前面的院子里举行盛大家宴,招待乡亲们。平福端出一个大酒坛:“这是我娘埋在地窖中几十年的大陈陈酿老酒。请大家一起欢欢喜喜喝几杯‘团圆酒’。”天鹰为大家斟上酒,然后举杯:“我敬乡亲们一杯!感谢大家对海燕和平福、彤彤的关心照顾。”众:“恭喜团圆!恭喜团圆!”纷纷举杯。彤彤也端来一大盆鸡蛋:“来喽一一还有‘平安蛋’”。每个鸡蛋上都印有“平安”两个红字。小莺和爱伦分外感兴趣,抢着剥开。海燕举筷对天鹰:“以前每年过春节时,我都会在饭桌上为你摆一副空碗筷,现在用不着了。”“是啊,是啊!”天鹰连饮几杯大陈酒,就兴冲冲地说:“今天老夫聊发少年狂,定要痛饮家乡酒,一醉方休!还要吟诗一首。”众热烈鼓掌:“好!好!快吟,快吟!”天鹰略略思忖,出口成章:“别时儿在孕,归来巳有孙,白发红颜老,喜庆再相逢。”众人齐声回念刚才天鹰吟的这首诗:“别时儿在孕,归来巳有孙,白发红颜老,喜庆再相逢……”感叹之声回旋于空际……随后掌声响起:“好!太好了……”除了鼓掌,有的还用筷子敲打杯碗。在场的老扁也被感动,终于走到天鹰和海燕身边,惭愧得跪地,连连磕头:“天鹰兄,我对不起你,向你道歉!向你请罪!也向海燕请罪。”天鹰惊愕,连忙来扶:“你这是干什么?老扁兄弟。”老扁惭愧地:“年轻时我不但没有帮你照顾好海燕,还干了一些蠢事……”海燕大度地:“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能谅解你,老扁。”老扁站起:“谢谢!谢谢!今天天鹰兄回来了,我敬你们一杯!以表示自己悔罪。请您和海燕宽恕。”高高地举起了酒杯。77,渔师庙边。春根墓前。日。老扁带天鹰到春根的墓前,他一脸的反悔,自责地对天鹰说:“这就是春根的烈士墓。我对不起他……”连连磕头。天鹰把一只大花圈献到墓前,深深三鞠躬:“春根兄弟,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哪,大好人。”山岗上,有一座白色的世界最大风浪纪念碑。78,大陈岛。甲午岩顶。日。平福和美芬陪着父亲、小莺在甲午岩一带风景区游览。平福指着山顶的亭子:“这座亭子原来叫‘美龄亭’,现在改名为‘思归亭’。”天鹰:“好!这个名字改得好!叶落归根,海外游子,哪个不思归啊?平福,我决定来大陆投资,帮助你成立大陈岛旅游公司。在望夫崖下,建造别墅群,专门接待海内外的游客。”平福兴奋地:“爸爸,你这个主意太好了。”天鹰:“平福,为了继承和发扬台州乱弹这个地方戏,我要出点钱,帮助恢复乱弹剧团。让你妈妈这个老花旦,了却一生的心愿,也让彤彤成为乱弹剧新一代的大明星。”79,甲午岩下。海边。日。彤彤带着爱伦在游览大陈岛的几处风景区。她指着甲午岩:“爱伦,这叫甲午岩,老百姓叫夫妻岩。你看,像不像一对难舍难分的夫妻哟?”爱伦调皮地:“像!就像我们现在这般模样。”凑近她欲亲吻。彤彤往他额角轻轻一戳:“美你的吧美!不过,爱伦,我也真的没有想到,我那么崇拜的大歌星爱伦竟和我是表兄妹……真的是炫极了!”爱伦更调皮:“不光是兄妹,更炫的还是‘亲爱的’!”一把拦腰搂住了她。两双眼对视,两张脸越来越靠近,两张嘴互相吸引,终于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热烈地拥抱,爱伦竟抱起彤彤转起了圈子。爱伦:“你爱我吗?”彤彤连连点头:“不告诉你。”爱伦兴奋地双手伸向天空:“嗬一一让海天为我们作证吧!童爱伦和董晨彤将终生相爱……”喊声似在寥廓海空发出嗡嗡回响。彤彤也搂抱住爱伦,妩媚地依附在他的身上。成了甲午岩般的剪影。彤彤深思地贴着爱伦:“爱伦,听了爷爷、奶奶他们那一代的经历,你说我们会像他们那样忠贞于爱情吗?我们会为彼此终生守望吗?”爱伦回过头深情地望着她:“傻妹子,我们已经生活在一个崭新的时代了。过去年代的悲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告诉你,我回台湾后,准备用一年时间,创作与演唱一批新的情歌。等到我们结婚的那天,用一台精彩的情歌演唱会,献给我们台州的民众和所有爱我们帮助过我们的亲朋好友!并以此作为我们的婚礼,这样好吗?”彤彤兴致勃勃:“好啊!一一不过,我等不及了,你先唱几句给我听听!我要你光为我一个人唱。”爱伦:“好吧。那就把《等待你的爱》新的一段歌先唱给你听。”于是,他在甲午岩下,放声高唱起来……人呱呱坠地到这世界上来第一件事你就要学会能等待等待梦等待高远理想能实现等待事业等待光辉灿烂的未来(副歌)啊,等待冬天过去春又来等待离别之后重新再相爱啊,等待成功不再是失败我学会终生等待、终生等待!彤彤一把拥抱住爱伦:“唱得太好了!爱伦,那就让我们也像爷爷、奶奶那样相爱吧。现在我相信,我们绝不会像他们那样要经历那么多的苦难!”爱伦疯狂地:“好吧,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又连吻三下,“我们真是幸福的一对!”他们紧抱在一起的身影,让在甲午岩边山崖上观望风景的天鹰、平福、美芬、小莺看见了,大家异常惊讶。80,新居。院子。日。海燕坐在桔子树下休憇。彤彤和爱伦轻手轻脚走过来。彤彤甜美美地:“奶奶,我和爱伦想和你单独谈谈。”海燕溺爱地:“什么事呀?还要单独和我谈谈?是不是你巳有了意中人?”彤彤娇羞地:“对!我有了……”爱伦大胆地上前:“外婆,自从上次在台州演唱会上,虽然还不知道彤彤是我表妹,可在她要我为她在那把团扇上签名时,我就爱上她了。真可说是一见钟情啊。外婆,你觉得这样好吗?”彤彤从手提包中取出团扇,发现团扇上爱伦签名处不知谁在上面画了一朵火红的玫瑰花。这朵花还被一颗用红线条画出的心形线条包围着。她朝爱伦眨眨眼睛似乎在说:“哼,这一定是你——”然后她转向海燕:“奶奶,我给你看这把团扇,这上面有爱伦的签名,还写了爱的天使四个字,说明他早想爱我,现在又在上面画了一朵玫瑰花和一颗红心呢,奶奶,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呢?”海燕:“奶奶哪懂你们的心思呀?爱伦,你就对彤彤直说吧,喜欢就喜欢,不要扭扭捏捏。”爱伦:“奶奶,这不是扭扭捏捏,这是爱情的诗意表达呀。”海燕呵呵朗笑:“呵,爱情,还诗意的表达?真新鲜!明天,让你们的爷爷在背后再补上一幅画。这把白团扇等他的画已等了50多年了!现在应该补全了。”81,新居。客厅。日。天鹰和海燕、平福、美芬、小莺等在沙发上聊天。平福忧心忡忡:“爸,真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爱伦和彤彤这两个孩子居然这么快相爱了。唉!这可怎么办呢?”美芬也担心地:“是啊,爸,爱伦比彤彤大一岁,依辈份来排,他们还是一对表兄妹,爱伦和彤彤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的表亲结婚,也可以的,可是两个孩子分别在海峡两岸,这样能成吗?”天鹰也感到为难:“是啊,我也不知道怎样来安排孩子们的关系才好。小莺,你看呢?”小莺却豁达地:“爸,时代不同了,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看还是让爱伦和彤彤自己作主吧。”这时,爱伦和彤彤手拉手跑进来。天鹰点点头:“唔,有道理。那海燕,你看呢?”海燕直率地:“我看没有什么不可以。既然年轻人相爱了,再也不要走我们的老路,硬将他们分开。暂时分居两地也没有问题,迟早会走在一起的。天鹰,我们不也是分居50多年吗?我相信他们,相信这个中国传统,一定会在孩子们身上重现。我还相信这世界正在飞速地改变,中华儿女会有一个和谐美好的将来!爱伦、彤彤,你们说是吗?”爱伦、彤彤:“对!对!奶奶、外婆说得太好了!”平福大为惊讶:“啊一一妈,想不到你现在思想这么开通。”海燕呵呵笑着:“时代在变嘛,我这个老太婆也要跟上时代哟。”爱伦:“长辈们别为我们忧虑了。年轻人只要有真爱,在一起觉得快乐,将来一定会幸福。至于两人分别在海峡的两岸,我们相信同是炎黄子孙,一定会在大统一的境况中相聚!”彤彤:“放心吧,血缘浓于水,亲情隔不断。世界会改变,生活只会变得越来越美好,你们就不要为我们担心了。”屋内气氛大变,众人这才笑逐颜开。海燕和天鹰手抚手坐在长沙发上,商量了一阵子,然后由天鹰说:“彤彤、爱伦,我们俩老已经商量停当:就将我们当年的结婚纪念品:鸡心项链和观音玉佩,赠给你们俩,作为定情的信物。”爱伦:“太好了!这是爱情坚贞的最好象征啊。”于是爱伦、彤彤分别跪在天鹰、海燕膝前,接受鸡心项链、观音玉佩。海燕又摘下手指上钻戒:“这颗钻戒是当年你们爷爷给我的,在你们举行婚礼的时候,由爱伦戴到彤彤的手指上吧。”“谢谢!”爱伦庄严地接过。然后,爱伦和彤彤悄悄地各自拿着一支红玫瑰,走到爷爷奶奶的结婚照前,将玫瑰花插在镜框上,相互对视着意味深长地笑了。82,台州乱弹剧团。排练场。日。锣鼓喧天。音乐悠扬。剧团正在排练《白蛇后传》。刘团长陪着海燕,坐在场边的椅子上指指点点、比划着手势在交谈。大胡子盔箱师傅常富也在帮助整理刀枪、道具、戏服、髯口。排练休息。扮演白蛇的彤彤,擦着汗水到场边椅子上休息、喝水。刘团长:“彤彤啊,我们台州市乱弹剧团刚恢复成立,就把你招进来。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成了我们的台柱子。你还没来剧团时,就很会唱乱弹了,是么?”彤彤:“是的,我从小就跟着奶奶学乱弹,早就学会了很多唱段呢。团长,我会努力的,奶奶一再关照过我。奶奶,你说是吗?”海燕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彤彤,演戏不光要用身子演,还要用心来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彤彤,相信你能为奶奶争气,为台州乱弹争气!”刘团长:“彤彤,你真像奶奶年轻时那样,有副好嗓子和一对漂亮的大眼睛,外形象、眼睛象、嗓音更象!你要好好努力啊,我们这个地方剧种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是国家级非物质遗产,绝对不能失传呀。现在,我们的剧团巳经接受台湾大陈同乡会的邀请,正准备去宝岛演出呢。”彤彤兴奋地叫喊:“太棒了!哟一一”《白蛇后传》排练又重新开始。83,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日。(天鹰画外音)“两岸终于大三通了,这是每一个炎黄子孙极大的喜讯。”“华航”波音“747”在机场降落。台北飞机直航到杭州。平福亲自驾车到杭州机场迎接天鹰、秋月、小鹰、爱伦的到来。可是这时平福脸上没有上回见到父亲时的那份欣喜;只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悲痛,眼睛中饱含着的泪花都被他咽进了肚子里。轿车,驶出机场。风驰电掣奔驰在高速公路。84,大陈岛。新居。日。到家了,天鹰和秋月、小莺、爱伦满心欢喜地走进家门。这时,天鹰和秋月为这个家中的摆设和凄楚的气氛惊呆了:墙上挂着海燕的遗像,桌上供着果品和香烛,整个屋子被黑白两色占据了空间,唯有挂在遗像前的那个红布袋子显得异常的耀眼。天鹰极度震惊:“这……这是怎么回事?”平福:“爸爸……妈妈在您上次返台后不久,就很平静地去世了。她临终一定不让我和彤彤告诉你们……他说巳经完成了守望,心愿都实现了,终生无憾。”天鹰听了差点晕倒,手上为治疗海燕眼睛带来的药,全散落一地。秋月连忙上前来扶:“天鹰……”天鹰心里在流淌着血泪,忍不住扑在遗像前的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海燕,你怎么不告诉我,先走了,先走了啊?”他不住捶打桌子,几乎晕倒在地。爱伦、彤彤连忙过来搀扶着这位年届八十的老人,在场的人忍不住哭成一片。秋月也哭了:“唉,海燕姐姐,你多么贤慧啊,为丈夫苦苦守了50多年空房,好不容易重逢又悄悄走了,您真是一位可敬的好姐姐呵。”85,大陈岛。望夫崖下。日。天鹰和秋月、小鹰、爱伦满脸凄楚。在平福和美芬、彤彤陪同下,来到望夫崖上,看见了一堆新坟,两人感慨万分。他们捧着一束束鲜花,整齐地站立在海燕的坟墓前。(海燕画外音)“天鹰,我要走了,临死我没有怨言,也没遗憾,我等待了50多年,终于见到你了。我走得很安心,很平静,我永远是你们董家的人、是你的人……”天鹰在墓地前的石板上跪下,在拜了三下之后,仰头对着苍天:“老天啊,我不知怎样会有这样不幸的人生,现在我祈求上苍:让我们的后代,让他们不要再过我们这辈人的日子了!”在他站起来后,又转身对着平福、彤彤和爱伦说:“孩子们,我希望在我去世之后,你们一定要设法把我葬在你们奶奶的旁边。”他又转身对着秋月:“秋月啊,对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你的宽容大度给了我很多的安慰。如果你也愿意,将来百年之后,你也和我们一起做伴吧。”秋月:“我会的。姐姐的在天之灵请听着,相信我、相信我们。”86,大陈岛。新居。夜。红灯高挂,爆竹声声,除夕之夜,这个海峡两岸的特殊家庭终于结束了长期的守望,共同举杯,送旧迎新,喜迎新春的到来!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全家团圆,欢声笑语、欢天喜地,通宵狂欢。深夜,冲天焰火还在小岛上空飞射,绽放出七彩礼花。湛蓝的海空,引来漫天海鸥翩翩翱翔,如同海上明珠、人间仙境。“在望夫崖的海燕墓前,天鹰摆上酒菜,斟上绍兴酒,然后举起酒盅与墓碑碰杯之后,自己一连干了三杯:“海燕,让我们一起守岁吧!一起守望新春、守望明天。”焰火更绚烂。海空更绮丽。尾声:大陈岛。别墅群。日。大红横幅:“大陈岛旅游公司开业典礼”的大红横幅和彩色大汽球,飘荡在别墅群大门口。鼓乐齐鸣。天鹰、平福等全家人热烈欢迎海内外来宾,其中包括市台办吴主任、陆静芬等人。同时,爱伦和彤彤也举行了隆重的时尚结婚仪式:一个很现代化的大舞台,台上背景正中有个很大的画面,幻灯打出“海峡两岸新恋情”字幕,一对年轻恋人彤彤和爱伦并肩站在大陈岛的礁石上正在看日出,灿烂的阳光照耀着这对年轻人美丽的身影。台上,用红玫瑰铺成了两颗“心”,穿着白色礼服的彤彤和西装革履的爱伦各自站在一个“心”中间。又是那位身穿白色礼服艳光四射的美女主持人,手执话筒风情万千走到台前向大家宣布:“今天,台湾情歌王子童爱伦和台州乱弹剧团著名演员董彤彤花好月圆、喜结良缘。他们特地举办这场情歌演唱会,作为他们献给幸福婚姻的一份厚礼。希望得到亲朋好友们最美好的祝福!”掌声、欢呼声随着乐队奏响……彤彤和爱伦相拥着迎着朝阳往前行……(幻灯)全场喜极,赞叹声欢呼声响彻云际。两人面对贺喜的亲人和来宾,爱伦和彤彤共同演唱了:《终生等待》:人呱呱坠地到这世界上来第一件事就要学会能等待等待爸爸亲亲的第一个吻等待妈妈甜甜的第一口奶人呱呱坠地到这世界上来第一件事就要学会能等待等待放学路上的亲密小伙伴等待青春等待你对我真诚的爱人呱呱坠地到这世界上来第一件事你就要学会能等待等待梦等待高远理想能实现等待事业等待光辉灿烂的未来(副歌)啊,等待冬天过去春又来等待离别之后重新再相爱啊,等待成功不再是失败我学会终生等待、终生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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