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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weibo:@春杉大道
中学时代,再乖的学生都会多看一眼班上或者学校里看起来痞气十足的坏学生,即便有些人明里看上去划清了界限,但暗里大家都知道这群“坏”学生有种微妙的吸引力。
“其实这些年来我并不经常想起他,
这个城市并不太大,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y和x相遇,就像是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一样,准确点说是过去的自己,y不太清楚自己在x眼里究竟什么样,只知道x有自己羡慕的地方,很羡慕,很羡慕。y常说x太乖了,x自己说自己是个乖宝宝,好学生,于是y揪住x这点不时地挑刺儿,但是挑刺儿其实只是为了和x多说说话,面对y的毒舌,x回击y:“你有毒吧!”“你太污了!”“你简直了!”“你够了!”x越是这么说,y越是和x对着干,因为调戏x似乎变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有趣。
当然,看起来刀子嘴巴的y实际上经常没有安全感,于是欺负人成了他的标签,别人有意无意的尽量远离,他们只讲y太过轻佻,太过油滑,太多人们用来修饰一个坏人的词语都通通贴在了他身上,他成了教室里的一座孤岛,他知道很少有人喜欢他,他也对此不感兴趣,实际上y不太想一个人的,而那道看似隐形的分水岭就明晃晃横亘在他和其他人之间,他被推给了那些不太走运也同样被贴着“油滑,轻佻”的人那里,站在他们间,y也知道不太像他自己,可是他不想一个人,y只是想给自己想要亲近的人留一个门缝,让对方慢慢走进来,再把门关上。
x误入了他们的地盘,眼神里都是惊慌和尴尬笨拙,y完全能够觉察出x急着逃开的神色,他抢走了旁边人嘴巴上的香烟,送到嘴边的动作很酷,是拇指和食指夹着香烟的动作,送到嘴边狠狠嘬上一口,走到x面前,本来是要吐出个烟圈,结果从不抽烟的他,被烟呛得流了眼泪,x笑了,掩着嘴笑了,y出丑出大发了。y蹲下来咳嗽,瞥见了太阳在x背后的一圈轮廓,他也笑了,嘴角斜斜的一抹。俩个人都很尴尬,这算初见。
y在最后一排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写字,旁若无人的写字,写歌词,写些他想到的,值得记录的,抛开数学,地理,化学的一切,画些他脑海里的天马行空,他不看黑板,不看老师,不看那些拉他一起跑到教学楼后面吸烟吐口水的团体,可他那天抬头了,被叫抬头是因为英语老师走了过来,抽走了他的本子,他抬头的一瞬间,看到的都是一张张嘲笑他的眼睛,只有一双眼睛定定地比他着急,他很快捕捉到那双眼睛,是x。y很酷,他没看老师,那本子他不要了,于是他被请出了门外。
时隔好久,x把y的本子偷偷地了过来,“帮你拿回来了。”
y应该说谢谢的,但他偏不,“用得着你么。”
x应该说:“什么人哪你!”不过也没说,x说的是:“不用谢。”
y心里想:有意思。
这一学期到结束,俩人无话,见面最多有些眼神交汇,没人能注意到的那种眼神交汇,至于什么意思,谁也不知道。
开学,发新书,习题册,作业本,加起来挺厚的。x从三楼抱到了一楼楼梯拐角,那里y在那等着。
“交给你了,写吧。”x说着笑了,然后打开第一本第一页。
“你叫什么?”y接过x递过来的水笔,头也没抬。
“你在跟我开玩笑么?”x调高了声调,等y抬头看自己的时候,y已经开始写到了第三本,x想摸摸y的头发,但最后化为拳头捶了y一圈,力道不大,y却皱眉了,嘴角一歪,“按摩,不然不写了。”
“你字好看,帮帮忙么,好不好,谢谢你了。”
y知道x的字写的不错,他们俩都知道,只是不说。
“写好了,回去上课吧!”
“噢。”x走到一楼半扭头,y还在那,他们分了班,文理科不在一块。“可能过几天还得找你帮我写名,过些日子我要买习题什么的。”
y比了个OK的手势。
x毕业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写字很好看的y,甚至问了很多人之后,仍然没办法联络。x认识了y1,y1有点像一个人,可这个人在x脑海中有些不愿意承认,甚至感到模糊。x和y1的关系很好,却始终没有说明或者确定什么一类,x自己害怕,但x更担心y1害怕。x提议去旅行,就坐城际列车好了,但迟迟没有买票的他们错过了,没票了。
x提议:“我们……逃票吧,你敢不敢。”不是问询,而是在和不同时空的两个人说这番话。
当年y拉着x跳进列车里的时候,把x的手攥的发红又疼,对x的唯一一句褒奖便是“手很滑。”列车上,x一直坐立难安,“要不然去厕所里避一会儿吧,万一真的查到该怎么办,周围人都在看,怪尴尬的。”他们从6号车厢一直躲到了13号车厢,最后补了票。x流了好多的汗,这感觉没法忘掉,x的脸火辣辣的,心也狂跳不止,可x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份刺激,这份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刺激是y给的。
“既然没有票,那就不要去了吧,别做那么尴尬的事了吧,又不是没有钱,没票就不要去了。”
“好。”
x发现y1离自己很远,因为他和过去的自己很像,困在笼子里,做个规矩的老实人,不敢违背,不敢跳出去,也平淡也踏实,只是无味。
x回到天台上,用力的嘶声呼喊,像临别前最后那场考试前,他们大声的说脏话,大声的骂那几年,骂老师,骂课本,骂写不完的作业,骂回不去的从前。
x做的事,在y1眼里看起来很蠢,可x知道,这是某种深入骨髓的体验,一旦体验过,便会爱上。
天台上风很大,x听到有个年轻的声音在背后喊:喂,敢不敢玩得大一点!
x很想问一句:原来,你还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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