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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交车上被撞了八次高 公交车上被撞赔偿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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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没再说什么,麻利地套上了。

挺合适,不过老头衫上沾了一些水,更透了。

「艹,这下真裸奔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打着哈哈。

帅哥把他的T恤扔给我,「扔了吧」,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看了看上面的logo,牌子,我赶紧拉住他。

「加个微信吧,我回头把钱给你。」

「不用。」

「那我给你洗洗?」

「不用,我嫌弃你。」

……

我跟着他,「你这个样子,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还是给你钱吧…」

「打住」,他突然扭头,让我差一点撞上他。

「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别别别」,我抱着T恤往回走。

说不过他,我只好回学校。

但是我发现他一直在我前面走,我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但是我不是啊。

最后,我发现,我和他进了同一所学校。

救命!校友!

3

我抱着帅哥的衣服回了宿舍。

为了把上边的血迹清洗干净,我特地拆了一块内衣皂。

费力地把衣服洗完,我听见室友在抱着手机嘿嘿傻笑。

「看啥呢,晚晚,笑那么开心。」

「谁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有的人长得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不像我们校草,身上裹件老头衫都辣么帅。」

老…老头衫?

我眼皮重重一跳,低头看她的手机。

果然,是公交车帅哥。

「他是校草?」

晚晚抬头盯了我一会,「我懂了,你不需要靠帅哥活命。」

我按耐住突突跳动的心脏,面不改色地开口,「谬赞谬赞。」

「诺,好好看看」,晚晚把手机怼到我面前,「程寄屿,大三计算机系的,咱校校草。也对,你不认识也正常。」

「不过,校草这是转性了呀,之前他恨不得往身上裹八件衣服。」

「为啥呀?」

「还能为啥,我们学校一群老色批,看见没,大晚上回个宿舍都能被拍上表白墙。」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抓拍的人角度清奇,正好在程寄屿经过路灯时偷拍,而他正正好抬了一下胳膊。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薄薄的老头衫虚虚地挂在身上,不得不说,有点小诱人。

我想起来今天他腰的触感,脸渐渐红了。

这哥们,走光了都不知道,我腹诽。

「诶,别看了,反正你对帅哥不感兴趣。」

晚晚把手机给收了。

我只能悻悻地爬上床。

……

夜里两点,我脑海里老是循环公交车上的那段经历。

为了降火,我就刷手机,一刷就刷到了表白墙,我把墙里的程寄屿看了个遍。

然后,火大,我光荣地流鼻血了。

狼狈地去清洗,不经意间撇到了阳台上的白T,我忽然想起来,目前,我似乎和程寄屿有点误会。

唰得一下,我感觉兜头一盆冷水。

4

没想到,我和程寄屿那么快就再次遇见了。

第二天晚上十点,我有点饿。

作为当代夜猫子,我决定下楼去学校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点零食。

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所以我贴着面膜就下去了。

但是我忽略了我的面膜是黑色的。

走到拐角,迎面撞上来个一米八,我赶忙往旁边闪了一下,两人这才没有撞上。

结果那人抡起手里的盆朝我脑门上来了一下。

「啊!!」

我捂着脑袋尖叫。

「是人?」

面前的一米八有些不确定的问。

我又生气又委屈的,「不是人还能是什么,鬼吗?」

「我以为是。」

「你…」

「谁让你贴个黑色的面膜出来。」

「就那也不能拿盆砸我啊,万一把我砸傻了呢。」

我揉了揉脑门,顺便扶着面膜,可不能掉了,一片三十块呢。

「呵,万一你把我吓傻了呢?」

这人…不过,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逆着路灯我有些看不清,我眯了眯眼睛。

这轮廓,这身高,还有这身上的…老头衫。

程寄屿!

他应该没有认出我来吧?

好尴尬啊,我已经惹了他第二次了。

「哈哈,你还怕鬼啊…哈哈」

我已经听到了脚趾扣在拖鞋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了。

「怎么?不允许?」

他为何能说的如此坦荡。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确实是我考虑欠缺。」

我低着头,千万不能让他认出来我。

「我下次一定…阿…阿嚏…」

最近A市天气反常,本来燥热的天却突然刮起了风,又燥又干,鼻子痒。

我迎着风打了一个天大的喷嚏。

面膜掉了,掉到了程寄屿的盆里。

……

我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下。

他忽然微眯住眼睛,「是你啊,鼻血小妹。」

「好巧啊」,我勉强对他一笑。

他指尖微微勾住面膜,递到了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接着啊。」

我双手接了过来。

我忽然没话找话,指着他身上的老头衫,「衣服…挺合适的呀。」

程寄屿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尴尬,他准备扭头就走。

迈了一步他又停下了,「我说这是室友特地给我送到澡堂的,你信吗?」

「信信信」,我点头如捣蒜,「你俩感情挺好的,洗澡还能互送衣服。」

程寄屿脸黑得不像话。

我浑身打了个颤,这话说的,我自己都想歪了。

「对不起,我可没有瞎说,啊不,我说我瞎说的。」

程寄屿突然抬手,我吓得往后一躲。

「你很怕我?」

不然呢?

「还好吧。」

他的手轻轻蹭过我的脑门,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干嘛啊?

「抱歉…」

他竟然给我道歉。

「没关…」

「刚刚把你敲傻了。」

……

他好损,我好惨。

「不关你的事」,我委屈巴巴地说。

他又弹了我一个脑袋蹦,冷笑道,「果然是个傻的。」

然后他扭头就走。

我捂住脑袋,下手怎么这么狠。

「诶,你这人怎么…啊…」

一阵天旋地转,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程寄屿身上了。

我踩住他拖鞋了。

「嘶…」

程寄屿倒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一压,我半条命都没了…」

「啊?」

这么严重,「我压到你哪了?」

程寄屿深吸一口气,「滚…」

校草爆粗口了,我感觉我完了。

我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去拉他。

「离我远点」,他躲开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慢慢起身,站在那不知所措。

「对不起啊,刚刚伤到你哪了,要不要去医院,我肯定会负责的。」

程寄屿冷眼扫了一下我,「你负责?怕是需要你的后半辈子了。」

「啊?」

后半辈子,这么严重,难道是…

「不…不会吧」,我后知后觉,脸颊爆红,「对…对不起,万一你真不行了,我…我只好负责了。」

我越说越没底气。

「你闭嘴!」

「哦。」

「你负责,我还不稀罕你。」

……

程寄屿捡起地上的盆,「劝你离我远一点。」

「知道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嘶…」

程寄屿刚走出去一步,就光脚踩上了一个石头块,他的拖鞋留在了原地,人字拖已经被踩劈叉了。

程寄屿看看地,又看看我,我躲避他的视线,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路灯上。

我没看你,所以不要喊我。

「过来——」

我心里的一根弦啪嗒一下断了,「干嘛呀?」

「去给我买鞋。」

「去哪买?」

他吸一口气,「你傻吗?叫闪送。」

「哦,哦」,我赶紧掏出手机,「你别凶,有点吓人。」

「受着。」

「你——」

「嗯?我怎么?」

他低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你…」你信不信我哇地哭给你看。

程寄屿看着我,好像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

我收起我的哭丧脸:「你坐好,我给你买鞋。」

5

闪送很快就到了。

「等等。」

「怎么了?」

程寄屿接过我手里的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打给了自己。

「不至于吧,都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我又不会跑。」

「以防万一。」

「切。」

拿到鞋之后,我哼着小调。

啪——

我有点蒙圈,因为路灯灭了。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熄灯可真准时。

大晚上,风大,路黑,人少,树叶被吹得哗啦啦直作响,阴森森的。

我的脑海里适时播放了我看过的恐怖电影。

真刺激啊,我倒吸一口气。

心里建设了许久,我给程寄屿打过去了。

「喂」,好听的声音随着细微的电流传过来,我浑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了。

「干嘛呢?」

「熄灯了,有点吓人。」

「所以?」他反问我,「你别告诉我,你给我打电话是准备跑路。」

「怎么会?你不是怕鬼吗?」

我斟酌着措辞,「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对面停顿了一两秒,反问道,「你不怕?」

「啊…可能,大概是…是有点怕。」

我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果然,帅哥还是要面子的。

「嘿嘿,我们俩都怕,打着电话就不怕了」,我缓解气氛。

「谬论」,程寄屿毫不留情地揭穿我。

6

我拿着鞋跑了回去。

「挺快的啊」,程寄屿接过气喘吁吁的我手里的拖鞋。

他三下五除二把包装打开了。

「你买的这是什么?」

我定睛,程寄屿手里一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

这…一定是送错了。

我不死心地看手机记录,下单下错了。

「你先这样将就着穿回去…」

程寄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嗯,就这样」,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样?」

我看着鞋面上的兔耳朵和他露出的脚后跟,陷入了沉思。

我俩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败下阵来。

「我错了。」

「服了你。」

并肩走到岔路口,望着黑漆漆的路面。

「有点黑…」

「是有点。」

……

「打个电话?」我扬扬手机。

他抿着嘴不说话。

「别那么要面子嘛。」

他叹了一口气,推开了我凑在他面前的脸。

我还是给他打过去了,他竟真的接了。

路上几乎都是我在说。

「其实,你那件T恤我没扔。」

「我回来洗了洗,把血洗掉了。」

「真的,我回来把它还给你。」

「不用。」

他终于回了一句。

「我到了,电话挂了吧。」

对方沉默了一下。

「嗯。」

「你是不是还没到,那先不挂吧,我陪你聊会儿。」

我可真好,我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对了,你为什么怕鬼?」

「你觉得你现在聊鬼合适吗?」

「抱歉啊,不过我不怕看鬼片,我经常看,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就有时候不敢走夜路而已。」

「你别不信,就电影里那些骷髅头我也不怕,我看鬼片胆子特别特别大。」

「你想死吗?」

电话里传来程寄屿忍无可忍的声音。

「对不起啊,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怕,我觉得既然这么怕,就应该多接触接触。」

「多接触接触鬼吗?」

程寄屿冷冷地说。

「额,倒也不必。」

「其实我没那么…」

嘟嘟嘟,程寄屿挂了。

7

回到宿舍,宿舍里三个人都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看啥呢?」

「零食呢?」

忘了。

「零食」,我打着哈哈,「关门了嘛。」

「24小时便利店,你给我说关门。」

我扭头回避她们三个人。

「你是不是去偷男人了?」

「没有!」

我矢口否认。

「她才不会呢,她最多有色心没色胆。」

「小柒,你阳台上挂的衣服是哪个男人的?如实招来。」

我眨眨眼睛,「我说是程寄屿的,你们信吗?」

「切…」

三人皆冷笑。

「你看啥呢?」

晚晚扒开我的手机,里面正是程寄屿的照片。

「昨天还不稀罕呢,今天可看上了。」

小非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地问我:「你不会喜欢程寄屿吧?」

「是啊」,我轻描淡写地说,「我对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我色胆包天,我打算迎难而上。」

「散了吧,这姑娘在做梦想屁吃呢。」

我失笑,问我我说了你们也不是不信嘛。

8

周六,学院要在新建的校区组织讲座。

去的时候我发现我忘带隐形眼镜了。

「你们先去吧。」

「行,那小柒你快点,我们先给你占座。」

风风火火拿了眼镜回来,然而我却迷路了。

跟着导航一头扎进了小树林里。

半晌太阳正毒,我打着遮阳伞在树林里乱逛。

「到底该怎么走啊?!」

我又急又烦,蚊子还往我腿上叮了好多包。

「喵~」

咦,有小猫?

寻声望去,一只白色的小奶猫坐在一个树桩上。

「喵喵~」

我的心顿时给萌化了。

我试探性地往前走,它没有躲。

「你是小野猫吗?」

我朝它的脑袋上点了点,细软的毛蹭着手心,我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七,小七…」

小野猫喵得一下跳下了树桩,我跟着它。

最后,它窝在了一个男生的裤脚边。

程寄屿?

这也太巧了吧。

「这是你养的猫吗?」

「又是你。」

「好巧啊」,我挠了挠他怀里的小猫,算是打招呼。

「你先离我远点。」

程寄屿抱着小猫往后退了一步。

「至于吗你?」

「遇见你准倒霉。」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程寄屿蹲下来把小猫放在草丛里,拿出小鱼干喂它。

「这是你养的猫吗?」

我又问。

他终于理我了,「这是一只野猫,一直在这边的校区待着,怕它伤人,就去宠物医院打了疫苗,我经常来喂它。」

经常啊,我笑笑。

「对了,你刚…叫它小七?」

「随便起的名字。」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叫小柒。」

程寄屿这才抬起头看我。

「真的,我叫孟柒月,大家都叫我小柒。」

我也蹲下来,拿着小鱼干逗猫,「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和猫重名。」

「凑巧而已。」

「为了公平,我也应该用你的名字叫它吧。」

我顺了顺猫咪背上的毛,「是吧,小寄…」

我忽然感觉有道直直的目光砸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声音都变调了。

程寄屿歪着头看我,嘴角勉强勾了勾。

我将脸埋在膝盖处,「小七啊,这个名字不太好听,我…我们换一个啊…」

救命,我说不下去了。

我捂着脸装死。

许久,我感觉程寄屿在扒拉我的额头,「别装了,至于吗?」

我红着脸抬头,「我这么纯洁…」

「得了吧,你说这话你不嫌尬得慌?」

「事实好吧。」

程寄屿擦了把头上的汗,「行了,不早了,走吧。」

我忽然发现他嘴唇有些白。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他。

「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

「对了,我有糖」,我赶紧翻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颗千纸鹤糖果,剥开塞到了他的嘴里。

「原来你低血糖啊,怪不得上次在公交车上你能随时翻出来糖。」

「那你怎么有糖?」

程寄屿弯腰扶着膝盖抬头问我。

「因为我喜欢吃啊,吃糖心情会变好。」

「友情提示,糖吃多了会变傻,怪不得你现在傻里傻气的。」

程寄屿直起身用食指怼了怼我的脑门。

这才多大一会就满血复活了。

「喂,你真是忘恩负义,也对,刚刚谁还说看见我就倒霉呢,你不会把低血糖的事赖到我身上吧。」

程寄屿的眼睛难得弯了弯,「可不嘛,一直在倒霉。」

「你吐槽声能不能小点。」

「走了。」

我弯腰给小野猫告别,我看着它头顶细细软软略有些长的毛,去掉了手腕上的小皮筋给它扎了个小辫子。

「下次我给带小发卡呦。」

我起身飞快地追程寄屿。

「打着伞吧,太晒了」,我把太阳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用」,他躲开了。

「就算你白你也不能这样造。」

程寄屿有点高,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太阳伞兜了一下他的头。

「你…」

他随着我的动作被迫弯腰。

我义正言辞,「紫外线太强,你学计算机的,以后不仅头秃,还发黑。」

程寄屿扒开我的刘海,「咱俩发际线谁高?」

……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是兜我的头,然后还揪我的头发。」

「啊?」

我顺着他的头顶往上看,他的头发卡在了伞骨架里。

「抱歉。」

我一紧张就手足无措,举着伞不知道怎么办。

「给我弄开啊。」

「哦」,我伸手去解,「你低一点。」

程寄屿膝盖又弯了弯。

这下,我们俩的距离近极了,他的呼吸好像都落在了我的侧脸上,好烫。

「你脸红了。」

咫尺的距离里,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的手一抖,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嘶,你真想把我薅秃啊。」

「没」,我抿抿嘴唇,「不想秃就闭嘴。」

「呦,之前不是怕我怕得要死。」

「现在,你搞清楚,是我,扼住了你命运的头发。」

「您的思路可真是清奇呀。」

「谬赞谬赞。」

终于,头发被我解开了。

我把手背到身后,悄咪咪地把缠在手指上的头发扔掉了。

「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我赶紧把爪子伸出来。

程寄屿眯着眼从我的手指上捏下了唯一一根头发。

「你知不知道,理科生的头发可是很宝贵的。」

想吓唬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还你一根?」

我随手从头上揪下来了一根。

「你…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没事,我头发多。」

程寄屿无奈地挠挠头。

我把遮阳伞双手奉上,「你举着吧。」

「其实…你有没有发现,小树林里根本没有太阳。」

「同是一把伞,你觉得是打着合适还是收着合适?」我反问他。

「所以,为什么不是你打伞?」

呃…这个…

我老老实实闭了嘴不和他抬杠了。

不过,我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9

「孟柒月?程寄屿?」

「顾北?」

穿着球服的顾北跑来。

顾北是晚晚的男朋友。

「你们认识?」

程寄屿和顾北同时问我。

什么情况?

「我和程寄屿是室友」,顾北揽住程寄屿的肩膀,不过,被程寄屿给甩开了。

「顾北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你们俩这什么情况?」顾北看着我俩说。

我和程寄屿互看看同一把伞下的你和我。

「路人。」

「冤家。」

冤家是我说的。

程寄屿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我对他吐了吐舌头,悄咪咪竖了个中指。

「你很有意思啊」,程寄屿拧眉道。

「所以,引起你注意了?」

霸总文看多了吧,我在心里吐槽。

「停停停,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迷?不过,柒月,你怎么在这,你们大一不是要开会吗?」

开…开会!!

拴q,我忘的一干二净。

「我先走了。」

我朝教室狂奔。

蹲到后门的时候,辅导员正讲的热火朝天,我走着鸭子步挪到了最后一排。

幸好,并没有暴露。

我顺了一口气。

这时,顾北的微信发来了。

「柒月,你们大一最近是不是很忙吗?」

「确实有一点,最近在调课。」

「有事直接说事。」

他一定是为晚晚而来的。

听晚晚说顾北有些不高兴晚晚天天不见人影,所以两人吵了一架,晚晚那姑娘脾气倔,不肯见顾北。

「能帮我约一下晚晚去游乐场吗?她玩心大,带她玩兴奋了什么就好说了。」

我就知道。

我故意卖关子,「合着我就一工具人呗。」

顾北:「你包哥身上,哥给你找个男人。」

我乐了。

10

去游乐场的计划订在下周,搞清楚了新校区的路,我有事没事就去逗小七。

为了避免遇见程寄屿我们俩又起冲突,所以我逗猫前就问顾北他在哪。

果真,我一次都没遇见他,我也乐得清闲。

我经常拿自己好看的皮筋给小七扎小辫,给它的长毛上带小发卡,可是它老是弄丢。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躲过程寄屿。

那天,我中午正在睡觉,迷迷糊糊听到室友在喊我起床。

「嗯…下午什么课…」

我哼哼唧唧闭着眼睛问。

「就一水课。」

「能不去吗?」我问。

「其实不去也行,反正这节课老师不点名。」

「算了,小柒,你在这睡吧,我们帮你打着掩护。」

「谢了」,说完,我就彻底睡死过去。

不过,逃课就怕逃到一半醒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欲哭无泪。

她们仨难道没有发现少一个人吗?

然后我这个被舍友抛弃的人就哭唧唧地开始看课表。

高等数学!!

完了完了,高数的老师出了名的不好惹。

我三下五除二下了床开始往教室狂奔。

到了后门口,两点四十,还好只迟到了十分钟。

我猫着腰趁老师不注意坐在了最后一排。

翻出书开始哼哧哧看里面的新内容。

不过,我总感觉旁边有一道很强烈的目光,很久,都没有散去。

怎地,不就是中午睡醒顶着大油脸来了吗?至于死盯着我吗?

我忍无可忍,扭过头,「别…程…程寄屿!」

他不大三的吗?

「嗯?」

程寄屿冲我挑挑眉。

我往讲台上一瞅,我的美女老师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头。

隐隐约约猜出来发生了什么,我特喵的看错课表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巧」,程寄屿边翻书边说,冷不丁从里面冒出来一个信封,他愣了一下,然后捏着把它塞到了旁边的桌兜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年头,还有人送情书,不过难道这就是校草对待情书的态度?

程寄屿对着呆愣的我打了个响指,「你来这到底是干嘛的?」

「别误会,我不是来给你送情书的。」

我一下就咬住了舌尖,我在说什么?

「哦?」程寄屿嘴角勾了勾,「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真自恋,我腹诽。

「你脸红了。」

「你放pi。」

「你恼羞成怒了」,程寄屿笑道。

……

我趴在桌子上装死。

可是两只耳朵在收到程寄屿的笑声后不争气地也红了。

忽然,我听到教室一阵骚动,我抬起了头,发现好多人都在看我。

「怎么了?」

我侧着脸用口型问程寄屿。

「老师喊你回答问题。」

我唰地站起来了。

「睡醒了就看看这道题吧。」

老头活跃着气氛,教室里哄堂大笑。

我尴尬地脚趾扣地。

「我…我不会。」

「咳,咳」,程寄屿扭着头偷笑。

我本以为老师会就此放过我,结果,他笑眯眯地说,「不会那就再看看吧,下节上课我再问问你。」

下课十分钟,我慌忙拉住程寄屿问题。

但是他不告诉我。

「讲讲呗,你这么聪明,你现在告诉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求我」,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

「你好狠。」

我愤愤地拿出手机搜题,搜不到,我败下阵来。

「求你…」

「求我也没用」,他淡定地拿着笔转了一圈。

我火冒三丈。

「行,程寄屿,你牛,你厉害,看我以后还鸟不鸟你!」

我收拾桌子上的书,我现在就跑路。

逃兵虽可耻,但有用。

「去哪啊?」

我背着包迎面撞上了从后门回来的老师。

「老…老师!!」

「怎么?不会了打算跑路啊?」

我揪着包带不知道回什么,脸涨的通红。

「老师,其实吧」,我声情并茂,「我是大一的,被程寄屿骗来的,老师你下节课就提问他吧。」

「程寄屿这么狗,把人妹子骗来就不管人家了。」

旁边几个男生笑着起哄。

「就是!」我附和着。

老师笑着开口,「既然是陪男朋友的就好好陪吧,我相信他不会真的不管你。」

「不是,老师,他真的不管我,不对,这不是重点,他压根就不是我男朋友。」

我有些急,旁边几个男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不是啊」,老师若有所思,「那就更应该努力了。」

我的母语是无语。

「妹子,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谁稀罕他」,我吐槽。

「不是就好,这样,哥把题的过程给你写下来!」

「真的?!」

我两眼放光。

「那当然!」

热心大哥回到座位上就开始写,他原来是我的前桌。

「喏,详细的过程。」

我双手接了过来,「谢谢!字真好看」,我违心道。

然后我朝程寄屿吐了吐舌头,热心大哥还对着程寄屿扬了扬下巴,「你不行啊哥们。」

程寄屿面无表情,弹开笔帽在演草纸上唰唰地写字。

如果忽略飞到我桌面上的笔帽的话。

我也不记仇,好心地把笔帽给推了回去。

程寄屿忽然抬头,我吓了一跳。

他严肃地说,「他写错了。」

「啊?你骗人的吧。」

「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你…你吧。」

程寄屿严肃的有些不像话。

「不是吧,真写错了,正确答案到底是哪个?」

「好了,我们上课了,刚刚那个小姑娘呢?」

「这呢!」

我站起来了。

「这道题选哪个呢?」

我在下面揪了揪程寄屿的袖子,「哪个?」

「程哥,屿哥!」

「哥!」

我这辈子的哥都搭在这了。

程寄屿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飞快地在我手背上写了个C。

「选C。」

「妹子,你咋不按照我说的给你写呢?」

前排大哥侧着头问我。

「C到底对不对呢,这样,这姑娘是大一,让她讲肯定不行」,老师停顿了一下,笑得有些…狡诈…

「谁愿意救救小姑娘的场?」

我服了,这是大学啊,要不要把氛围搞的这么活跃。

陆陆续续有几个上课活跃的举手,前排的大哥都快站起来了。

「小姑娘,你选吧。」

……

啊这,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妹子,选我!」

这也太尴尬了吧,我局促不安地搅着手指。

「老师,我来吧。」

干净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程寄屿盖上笔盖,直接站了起来。

我感激地望着他,程寄屿,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行啊,你来。」

周围在程寄屿清了一下嗓子后逐渐安静了下来,他条理清晰地把题给讲了。

坐下的时候,老师挠着自己的秃顶,略有歉意地说,「小姑娘别介意,平时他们就像闷葫芦,我怕再死学就像我一样秃了。」

哄堂大笑。

「再说了,优先择偶权不就是这样获得的?」

我捂着发红的脸无奈地笑,这老师,说是18岁我都信。

终于,接下来的课老头没再「作妖」。

「谢谢啊,刚才给我解围。」

「嗯」,他发出了一个鼻音。

我看着手背上的那个字母C,闲来无事,把它画成一个月亮。

然后又在前面加了一个寄字。

我用笔点点程寄屿。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愣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干嘛?」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理我。

我在纸上写:「寄月,把月亮寄给你。」

我把纸条挪在了他眼前,他看了一眼,烦躁地把纸条塞到了后面的书页里。

我逗他,「为了报答你刚刚救了我,我给你说一个挡桃花的办法,你回头买一些小皮筋带到手上,这样姑娘们就会知难而退了。」

「小皮筋?我才不带。」

「哼,方法告诉你了,你随意。」

「对了」,程寄屿去掏口袋,「你头上的这个皮筋和我之前在猫咪头上…」

我看到老师往我们这边看,赶紧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好好听课。」

程寄屿只得闭嘴。

剩下的时间,我没再打扰他学习。

下课了,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前桌的大哥和另一个男生凑到我旁边,「妹子,加个微信呗,回头哥几个领你出去玩。」

「哎呦呦,这可要上了。」

几个人在起哄,程寄屿从书本里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几个人把声音降了下来,用气音说,「行不?妹子。」

我搓了搓手,拿出手机,「这个啊…」

忽然我感觉有一双手落在了我的头上,碰了碰我的丸子头,皮筋上的两颗珠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愣了一下,程寄屿嘴角勾了勾,「头发乱了。」

然后他又「无意」地扫了旁边的几个男生,脸色冷得可怕。

我撇见程寄屿袖口一抹粉色,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几个男生忽然撇着嘴,露出将哭不哭的表情。

我笑着对他们说,「不了吧。」

「谢谢哦」,我用胳膊碰了碰程寄屿,「不过,你怎么对他们那么凶?」

「那几个没一个好人。」

「对了,你刚手上带的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塞进了口袋里。

「是吗?」

程寄屿无语地看着我。

「你对谁都这样笑嘻嘻的吗?」

「这样不挺好的。」

「很烦人!」

他把书整了整,准备走。

我赶紧跟上了他。

「别跟着我。」

他一个顿步,我直挺挺地撞上了他。

「你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天天遇见你这个倒霉蛋,能高兴吗?」

我撇撇嘴。

人家都叫我小太阳,你却说我是倒霉蛋。

被程寄屿赶走后,我回了寝室,万万没想到,优先择偶权真让我获得了。

表白墙上的我脸微微红着,刘海垂在耳侧,一双眼睛迷茫地看着黑板。

「墙墙,表白这个呆萌妹子。」

呆…萌,我看只有呆没有萌吧。

然后,我发现程寄屿加我微信了。

「程哥有何贵干?」

「没事。」

……

不想理他了,合着我就是扩充列表的呗。

11

所以,我不理他,他不理我,平时又见不到,再见到程寄屿就是在周末了。

因为顾北周末赴约的时候把程寄屿也带上了。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把顾北拉到一边,「你怎么把他叫来了?」

「你天天问他行踪,你不是喜欢他,我现在给你当助攻你还不满意。」

……

大误会啊。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当我大电灯泡了。」

顾北拉着晚晚跑了,留下我和程寄屿面面相觑。

「好巧啊」,我习惯性开口。

「不巧,一周没见了。」

「嗯?」

什么意思。

「我说,今天又该倒霉了,遇见你这个倒霉蛋。」

真气人。

「不会说话你别说话。」

「去哪啊?」

「回去吧。」

「别啊」,我拉住他,「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别急着走啊。」

程寄屿朝四周看了一圈,「旋转木马?碰碰车?」

「我们玩点刺激的吧。」

我冲着不远处的鬼屋扬了扬下巴。

事实证明,我和程寄屿属于又菜又爱玩那一挂。

我们和一对情侣凑成了四人团,有外人带着,总归是好一点。

谁知道,打头阵的情侣一进去就尖叫,然后把我们甩丢了。

目前,我和程寄屿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小声嘟囔,「你害怕你怎么不叫?」

「证明我」,他顿了一下吸了口气,「形象管理比较到位。」

我感觉他贴着我手臂的手在抖,连声音都有些颤。

胆小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一吓就叫,越叫越疯。

一种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很显然,我是前者,程寄屿是后者。

「怎…怎么办?」

我把程寄屿逼到了小墙角,整个人还在往他的怀里钻。

他干脆用外套把我整个人都裹进去了。

眼前漆黑一片,但是我知道咫尺的距离就是他的胸膛。

我凑近,「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废话,你试试我躲着然后你杵在这。」

「要不你带上帽子吧。」

我把两只胳膊伸出来替他拉上帽子,他的脑袋被迫低下来,他的鼻尖距离我很近,我的心跳忽然没来由的加快。

「我艹,里面俩小情侣在亲嘴儿,好特么尴尬,我还是别进去吓他们了。」

悄声进来的鬼突然出声,把我们俩都吓一跳。

扭过头时,半开的门已经被啪的关上了。

我赶紧从程寄屿的怀里跳出来,才发现,刚刚我俩简直太亲密了。

程寄屿尴尬地别过头整理身上的衣服,帽子浅浅遮住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都附上了阴影,而我此时的心跳竟然比刚才还快。

「鬼…鬼应该走…走了吧。」

「是…是吧。」

「没想到还能这样把鬼吓走,哈哈」,我干笑两声。

「两个人应该亲完了吧。」

「完事了我们进去继续吓人吧。」

……

必须给这个鬼屋差评,npc上班时间窃窃私语,完了还让我听见。

我和程寄屿对视了一下,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出了惊恐。

门吱呀一声缓缓被打开,说时迟,那时快,我踮起脚对着程寄屿的脸就是猛嘬。

我用了很大的力,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暧昧的响声。

程寄屿一把推开我,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都是你的口水!」

程寄屿擦了一下脖子。

「我超,不干了!」

门后鬼鬼祟祟的影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我舒了一口气。

但是又看程寄屿,刚刚他在我扑上去的时候慌忙把脸扭开了,所以我就嘬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他很生气,浑身透着低气压。

「对…对不起啊,刚刚情急之下…」

「你来真的啊?!外面的鬼能把你吓死还是怎么着?我看你比鬼还可怕!!」

「你怎么这么随便?!你是不是和谁都这样?」

「知不知道分寸!!现在是你虎的时候吗?」

程寄屿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我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别生气了…我…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

程寄屿不听,拔腿就往外走,我赶紧跟上他。

「你别跟着我。」

我始终距离他两米远。

「就是他们俩!欺负单身狗,今天我就死命地吓。」

!!!

这鬼怎么阴魂不散。

「程…程寄屿,有鬼!」

可惜他越走越快,没有听见。

有的鬼冲出来吓他,他都不为所动。

他真的生了好大气,连怕鬼的毛病都被治好了。

我被身后的鬼吓得叽里呱啦,贴着墙角瑟瑟发抖,站在原地迈不出脚步。

「咦~你男朋友咋不管你了。」

我不吭声,有点冷,我吸了一下鼻子。

「唉,渣男啊,亲完就不认人了」,另一只鬼说。

「他不是!」

「唉,原来是舔狗啊」,鬼大哥把脸上的面具扶正了一点,「亏我刚才还挺气的,现在不气了。」

「不是,是我刚刚惹他生气了。」

「哎呦,小姑娘真可怜哦。」

我把鬼大哥的一张血脸推远了一点,「你离我远点。」

「行了,不吓你了,这么可怜,再吓哭了。」

我闭嘴不说话了。

两个鬼大哥围着我唠嗑。

「小姑娘,要不把你领出去吧。」

「不了。」

再等等。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把门给打开了,身后跟着程寄屿。

我顿时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刚刚…吓死了。」

他还是没理我,并排和我走出去了。

我突然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外面很亮,一切都很清晰,包括…程寄屿脖子上被我嘬出来的草莓印。

我拉拉程寄屿的袖子,「谢谢你啊,还知道回去找我。」

他挣开我的手,「怕你吓死在里面我没法交代。」

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在公交车初见时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哄好他。

「你想吃冰激凌吗?我去给你买。」

我飞快地去买了冰激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寄屿正在被两个姑娘要微信。

「帅哥,加个微信吧。」

「没有」,程寄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电话也行啊。」

「没有。」

「QQ吧。」

程寄屿有点烦了。

我觉得我立功的机会来了。

我跑过去,「喏,给你的冰激凌。」

两个姑娘看看我,「呦,这是妹妹吧,长的真可爱。」

妹妹两个字她们故意咬得很重。

我故作造作地哎呦了一下,用手指了指程寄屿的脖子。

「geigei…」

程寄屿眼皮跳了一下。

我继续说,「对不起啊,我下嘴太重了,这里都紫了。」

两个姑娘的脸色变了,「什么呀,也不害臊。」

「geigei!」

我又喊了一声。

两个人被我气跑了。

程寄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心里慌得一批,这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程寄屿把衣服的拉链拉到顶,直接遮住了脖子上的红印,整理好,越过我就往出口走去。

我赶紧跟上他,「gei…不对,程…」

「滚——」

……

真够利索的。

12

为了诚心诚意地给程寄屿道歉,我专门去蹲他的选修课了。

趁着快上课,我坐在了程寄屿旁边,他想换位置也没办法。

我特地看了一下他的脖子,草莓印已经消失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处的扣子没有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看什么看。」

程寄屿把领口的扣子给扣上了。

「别系了吧,那个印已经消失了,不影响你找对象。」

他抬手把我的脸掰正,「你不提行吗?」

「行行行,听你的。」

「大男生脸皮怎么比我还薄」,我小声嘟囔。

「那是,自然比不上你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程寄屿呛我。

「所以,你还气吗?」

我把手垫在下巴上问他。

「你不知道哪儿做错了就别指望我原谅你。」

什么嘛,这么难说话。

整节课,程寄屿都不理我。

「下面,我就找一位同学来说一下。」

一听到这句话,我条件反射地有些紧张。

我低下头,我不看你,你也别喊我。

「0301是哪位同学?」

还好念的是学号,我只是来蹭课,老师那里不会有我的记录。

我忽然撇见了程寄屿的课本上写的0301,有些幸灾乐祸。

「程寄屿,老师叫你呢?」

程寄屿的眼睛弯了弯,我不明白,被提问有什么好高兴的。

「0301的同桌来回答一下。」

同桌,我下意识看了看程寄屿的另一边,是墙。

为什么又是我,我欲哭无泪。

我看着白板上写着:文人的浪漫。

女老师温和地开口,「这位女同学,可以谈一谈对文人的浪漫的理解吗?」

我超,未来要秃头的程同学怎么选了这么一门课。

这自然不会有人来告诉我答案。

我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文…文人的浪漫,我,我可以谈一谈…」

对,我爹!那个整天文邹邹带着圆形眼睛的男人!

「我想谈谈我的父亲,在我看来钱钟书对杨绛,王小波对李银河,沈从文对张兆和,都属于文人的浪漫。

「但是在我的生活中,离我最近的,文化气息浓郁的,就当属我的父亲,我小时候他经常外出工作,然后就会在我的手心上写下寄月两个字。」

我余光看到程寄屿抬起了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挑挑眉。

「寄月,这是什么意思啊?」

「寄月,把月亮寄给你。

「月亮代相思,我把相思寄给你。意思就是,我想你了。

「我的父亲告诉我,他会把天上的月亮寄给我,意思就是他会想你的。」

「不错,不错,看来这位同学的父亲特别浪漫呢,怪不得你的性格这么好,古灵精怪,一直在逗旁边的男同学。」

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程寄屿咳嗽了起来,连耳尖都红了。

我尴尬地坐了下来,我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地说,「校草到底和她什么关系啊,上次高数课都见她了。」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

「哪个啊?」

我偏着头笑眯眯地问她们。

「情侣呗,还能…」

两个人反应过来是我,尴尬地闭上了嘴。

「喂,程寄屿,她们都以为我是你对象」,我趴在程寄屿旁边吐槽。

「那你想怎样?」

「这是谣言诶。」

程寄屿思考了一下,「这种谣言,不攻自破。」

……

直男。

我等着你说:「那我就把谣言坐实」这种小说情节才会说出的话呢。

我无语至极,抡着拳头对着他的胳膊锤了一下。

程寄屿按住我的手,皱眉开口,「难道你还想把谣言变真?」

???

我特喵,你不想吗?

行,是我自恋了,是我多想了。

别说了,我知道,我就一普信女,我承认,校草看不上我这条酸菜鱼。

「你…」

许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丰富,程寄屿开口都有些迟疑。

「行,你狠,破谣言还不简单,我明就去找一男朋友。」

「你敢!」

「嗯?这也管,难道你想比我先谈恋爱,这也要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行,说好了,我不谈你也不谈。」

程寄屿沉默了良久,「好。」

不想和我谈,别人也不允许。

不过,我怎么感觉我们俩这么像拜把子兄弟。

……

就离谱。

13

双方秉承着约定,就一下到了寒假。

快过年那几天,我有些抓心挠肺。

帅哥瘾犯了,但是,我划拉着某音的帅哥,都会不自觉地把他拿来和程寄屿作比较。

着实有些难受了。

刷到程寄屿的朋友圈,他竟然开了定位,他家居然离我家很近,开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忽然计上心来。

我翻箱倒柜找到了之前买的做盒合辑的透明小盒子。

用滴胶加蓝色的颜料打底,一层一层的铺,然后又将蓝色的颜料吹得有层次一些,在中间放了一个用粘土捏制的小月亮,最后全部用滴胶封着。

盒子用复古系的纸包起来。

最后叫了个同城快递给送了过去。

快递显示签收后,我故意问他收到没。

但是到了晚上他都没有理我。

我超,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我有些失望,连包饺子都心不在焉。

「你咋了?」

我妈问我。

「没事呀」,我对着她笑了笑。

「得了吧,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果断放下了手里的饺子皮。

「诶,你干什么去。」

「骂人!!」

刚打开手机,程寄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接通,「程寄屿你就一…」

「下楼。」

「哦,什…什…什么?你说啥,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告…告诉…你可别…」

话烫嘴,我不小心咬住了舌尖。

「我说下楼。」

掺杂着风雪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炸开,对面的人果断中又透着急躁。

我没来得及挂断手机,就冲了下去。

急躁的脚步似乎是踏在了心上,浑身都是抖的,烧的。

步子是虚的,心是飘的。

暖黄的灯光照着落雪,程寄屿穿着深色大衣站在树下,修长的身影在不远处等着我。

我红着一张脸稳着步子走,然后在脚下绊了一下后改为了跑。

去他喵的形象。

「程寄屿」,我叫他。

他训我,「真慢!」

然后一只手垫在我的脑后将我推到了树上,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咬上了我的嘴角。

这时,我还在想,幸亏还没有吃家里包的猪肉大葱饺子。

呼吸逐渐急躁起来后,我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我用手去推程寄屿的胸膛,他微微将我拉离身后粗糙的树干,扣住我的手背在身后,然后再加深…

我觉得我要死了。

趴在他胸口喘气的时候,他贴着我的耳朵说,「还怂吗?」

恍惚记得我给他寄的东西里塞了个纸条:怂包!!

我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办法,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埋在他的怀里偷笑。

当然是我先招惹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我喜欢故意为之。

14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对程寄屿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我色胆包天,我打算迎难而上。

所以,小皮筋是我故意留在小猫头上的。

兜里常为他备着糖。

跑错教室后我也不离开,故意告诉他用小皮筋挡桃花。

和课堂上的男生谈笑,试探他。

故意向顾北打听程寄屿的去向,透露出想让他把程寄屿带去游乐场的想法。

去鬼屋制造亲密接触的机会,他不阻止,就是不反感,那我就更大胆。

故意在手背上写下寄月二字,卖关子。

回家再真的把月亮寄给他,告诉他,尽管放假,我也会想他。

是真的想,已经好几年了。

……

四年前,我还是初三。

当时面对中考,我心里压力大。

一次,我晚上坐在小区的公园里正酣畅淋漓地哭泣时,我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退、退、退。」

好好的气氛被打破了,心里憋的慌,我气不打一处来。

「谁啊!没看到别人正难受的吗?真不尊重人。」

「喂,小孩儿,大晚上的不要鬼哭狼嚎。」

一个帅气的男孩逆光走来。

他就是我之后心心念念四年的程寄屿。

我忘了哭。

他蹲下身来,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怕黑?」

他温柔地擦掉了我的眼泪,将粘在脑门上的头发捋顺了。

「大哥哥,我不怕黑,也不怕鬼。」

我来了兴趣,「我胆子大,还经常偷看鬼片呢?对了,你知道安娜贝尔吗?」

我发现握着我的那双手有些抖。

「你怕鬼啊。」

我揭穿他。

他没有说话,可是我的手心都被他攒出汗了。

「你很棒,你不怕。」

我愣了愣,忽然有些想哭。

一年,没有人对我说过你很棒,你不怕。

现在却是一个陌生人夸我不怕鬼。

我咧着嘴笑了笑,「世界上所有的鬼,都是走完自己故事的人,他们悄咪咪来看我们的故事,只是一位隐藏的看客而已。」

「你说的很对。」

「是吧。」

「那你为什么哭呢?」

「该中考了,我怕」,我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会。」

程寄屿笑了,「中考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回嘴道,「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程寄屿敲我的脑袋,「蔫儿坏。」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既然你不怕鬼,那就把中考当成鬼,打败他们,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谢谢你啊,那你为什么怕鬼啊。」

他叹了一口气,「可能是骨子里的记忆吧,小时候晚上走丢过,没有人陪。」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很可笑吧,有时候看到鬼屋,又害怕又想玩,可惜没有人一起。」

当时我还小,不明白,想玩一起叫上朋友啊。

但是我还是安慰他,「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陪你去鬼屋的人。」

程寄屿将我送回了家,然后离开了。

其实我是想拒绝他来着。

但是他说,「天太黑,坏人总比鬼可怕。」

那天我目送着程寄屿颀长的背影,在心里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中考如约而至,我考到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我本以为程寄屿之后只会出现在我的回忆的,但是我又在学校遇到了他。

彼时,他高三。

高一和高三的日常时间表不一样,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他沉浸于枯燥的学习,我着迷于他的温柔。

可是他于常人总是很冷淡,我也逐渐明白了。

他优秀,但沉静。

他温柔,但又冷漠。

疏离于他人,是他的常态。

他去了大学,短短一年,相遇的次数很少,我想所有的运气都花在了遇见他的那一刻,而之后,缘分似乎该我来制造了。

每每坐在教室,我都会想起来三楼一班最后一排的第二个位置,曾经坐在那里的男孩是我努力的方向。

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

在程寄屿看来,初遇在公交车,他仍是对一切都冷漠的态度。

我鼓起勇气,我死皮赖脸,我迎难而上,我孤注一掷。

我让他甩不掉,逃不开,朝他平静的心底扔一颗小石子,让他抓心挠肺却又无可奈何。

我谎称我怕鬼,借机给他打电话,他想去鬼屋,我陪他去。

他是冰山,那我就是照在上面的第一缕阳光。

15

我的手攒着程寄屿的大衣,程寄屿将下巴颏放在我的脑袋上,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

「快别害羞了」,他把我从他的怀里拉出来。

我红着脸,凶巴巴地说,「哪里害羞了,小心我告你诽谤!」

「真可爱。」

……

简直就是一拳锤在了棉花上。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问了你室友。」

好家伙,他怕是连我家的门牌号都摸清楚了。

「怎么?」程寄屿点了点我的脑袋,「只允许你胡乱撩人,不允许我搞突然袭击。」

「哪里有胡乱撩人。」

「还说呢」,程寄屿捏住我的脸蛋,「你怎么见人就撩!」

「没有哇。」

天地良心,他们都是工具人而已。

不过我决定气气他,「谁让你就像一个闷葫芦,哼,如果你无所行动,我明天就投入别人的怀抱!」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程寄屿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循序渐进的,但是你这么不乖,我还是趁早收了吧,之后再慢慢教。」

我小声嘀咕,「万一你晚了一步…唔…」

程寄屿抬起我的下巴,就是深吻。

收走我嘴巴里的所有空气后,他微微欠开毫厘,「那就把你抢回来。」

我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三观好歪。」

「嗯,只歪给你。」

人麻了,把我的冰山还给我。

正和程寄屿打闹着,身后一阵咳嗽声。

「是谁要拐走我家小姑娘?」

我爸!

「爸…」

我怯怯地喊了一句。

程寄屿立马站好,「伯父好,是我拐…」

我轻轻捅了他一下,「你在说什么胡话。」

程寄屿闭嘴了。

然后他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楼。

我妈乐开了花,我爸黑着脸带上了眼镜,「来陪我下盘棋。」

???

程寄屿端端正正地坐在棋盘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一小学生。

我被我妈拉进厨房帮忙。

「唉,家里的小白菜被拱咯。」

虽然是小白菜先动的手吧,但是怎么感觉母上大人有点幸灾乐祸。

没过多久,客厅里就传来我爸此起彼伏的「将军」声。

我爸象棋很厉害,程寄屿有点惨。

「呦,心疼了。」

我抱着老妈的胳膊,「快管管你老公吧,他太凶了。」

我妈作势叹了一口气,「唉,管不住啊。」

「你不是一家之主吗?」

我拿出杀手锏。

「一家之主也是你爸的啊。」

???

「行,你赢了,我生气了!老夫妻欺负小情侣,服!」

我对这位女士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该女士还在哈哈大笑。

我只能扒着门框看程寄屿,唉,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许久,大概听了七八九十下将军后,我爸终于结束了。

我妈凑到他跟前,小声地问,「怎么样?」

「哼,勉勉强强算是一匹马吧。」

我乐了。

跑到程寄屿面前,「你和我爸聊的什么呀?」

「就…让我说说对你的看法。」

我嘿嘿直笑,有些小羞怯,「那你是不是夸我了?」

程寄屿一脸无奈,「我敢吗?伯父说了,必须让我实话实说。」

我心中警铃作响,「你不会黑我了吧?!」

程寄屿抿着嘴笑,「我说你性格大大咧咧,整天咋咋呼呼,脑袋不太灵光,脸皮堪比城墙,做事虎二吧唧…」

我作势要打他。

程寄屿又一把拉住我,「但是足够可爱,性格像个小太阳,天真,直率,干净,善良,治愈,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会陪着你,让你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一直快乐…」

我的脸慢慢由黑转红,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恭喜你,我爸给你升级了。」

「嗯?」

我该怎么说,在他们心里,你由猪升级成了马。

程寄屿是开车来的,晚上想留他,但是他坚决要回去。

「为什么非要走啊?」

「第一次来你家就住下,太打扰了不说,而且对你不好。」

「哎呀,那有什么,我爸妈都在家,你又不能做什么。」

程寄屿挑眉,嘴角勾出笑,「你的意思是说,独处的时候,我可以做点什么?」

「你…你说什么呢?」

我的脸唰得红了,「你…你竟然对我耍流氓!」

「拜托」,程寄屿笑了笑,「我也是个男人好吧。」

我呆住了脑袋反应不过来。

「所以说,在鬼屋的时候,你真是…」

程寄屿靠近我的耳朵,缓缓吐出来四个字,「色胆包天。」

暗哑的声音直往我耳朵里钻,我浑身被激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寄屿看着我的反应闷声笑。

我气不打一处来,扭脸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嘶…真狠啊…」

程寄屿捂着脖子倒吸气。

「活该!!」

我腾腾地上了楼。

半夜,程寄屿色诱我,他发来了一张照片,我留在他脖子上的牙印已经变紫了。

他说:小狗有点坏,得好好调教。

我盯着那句话,失眠了。

16

第二天十点,程寄屿准时出现在了我家楼下。

我顶着鸡窝头,「大哥,你不过年吗?」

「这不是还没到大年三十。」

「你爸妈会放你出来?」

「我告诉他们来找女朋友,我爸把车给我了。」

我看着他身后刷得锃亮的车陷入了沉思。

不过,能约会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化了妆坐上了程寄屿的副驾驶。

「你出门就穿裙子?!」

「哎呀,不冷的,我穿的有袜子,而且外面是长棉袄。」

程寄屿默不作声地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

我们俩去了电影院。

然后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放着的鬼片,「你认真的?」

「没事,两个人都怕得话」,程寄屿停顿了一下,「那就是负负得正。」

歪理!!

不过,我已经好久没看鬼片了,有些心痒。

接下来,我看的不亦乐乎,时不时来两句点评。

「唉,这个场景其实不吓人。」

「啧,怎么叫那么大声。」

「我怕。」

「没事,我不怕」,我伸手捂住了程寄屿的眼睛。

他伸手捉住我的另一只手,头歪了一下,凑近了我的脑袋。

「还是怕,怎么办?」

他的睫毛扫过我的手心,挠得我心痒痒。

我偏头啄了一下他的脸。

「这样呢?」

「还不够。」

我又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离开时,我被他扣住了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我的头顶被他盖上了外套。

捂着他眼睛的手慢慢松下来,黑暗里,他漆黑的眼眸带着笑意。

「这样就不怕了。」

我气急败坏地从外套里钻出来。

经过他这一闹,后半场电影我简直看不下去,程寄屿还一直偏头看我,时不时揉揉我的脸颊。

「别气。」

出了电影院,我还是不想理他,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程寄屿却突然跑过来蹲在我面前,我吓得退后了一步。

他拉住了我的羽绒服拉链,把里面的短裙给盖住了。

然后带着我去买裤子。

「这样穿太冷了。」

我被迫穿上了他买的巨丑无比的裤子。

「好丑啊。」

「太冷了,真的对腿不好。」

「好吧。」

但是我看到专卖店卖的小裙子后我的眼睛都亮了。

「想要?」

「嗯。」

程寄屿连买了三条裙子后我拦住了他。

「太多了,太多了。」

「没事,我女朋友我宠。」

我幸福得冒泡。

「但是」,程寄屿严肃地说,「只能在天气暖和的时候穿,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不能穿太短,坏人太多了。」

我撅着嘴,「管真宽。」

「听到没啊」,程寄屿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

迫于他的威胁,我只能连忙点头,「知道了。」

「真乖」,他摸摸我的头。

吃饱喝足玩舒服后,程寄屿开车送我回家。

我坐在车上打瞌睡,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程寄屿以为我睡着了,就往我身上盖了一个毯子。

到了小区,他把车停好,但是并没有叫醒我。

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我的眼睛。

搞什么啊。

他凑近我,啄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有些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

「唉」,他缓缓开口,「怕鬼的原因很简单,出去玩,我爸和后妈大半夜把我搞丢了,结果俩人还玩嗨了。

「我感觉这个世界冰冷冷的,直到遇见了你。

「怕鬼这本就是一件小事,对我影响不大。

「你算不上我的救赎,却是我遇到最好的人。」

我浑身被情话泡得软乎乎的。

程寄屿继续说,「四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说,我会找到一个和我一起去鬼屋的人。」

嗯?

他好像轻笑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自己来当这个人了。」

!!!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他什么时候认出来我的。

「至于什么时候认出来你,那当然是第一眼了,长开了,更漂亮的。

「以前以为你是个文气的姑娘,后来才发现是个活泼的,还有点小傻的。

「我本想循序渐进,谁想到小妖精竟然主动出击。」

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到头来,猎物竟然是我自己。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了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这一句话了。

很好,我生气了。

我蓦地睁开眼睛,程寄屿流转着星光的眼眸就直愣愣地撞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我注视着他,忽然觉得,谁是谁的猎物都不重要了。

结果已经很好了。

我改变了注意。

「恭喜啊」,我对他璀然一笑,「被你收入囊中了。」

他郑重地落在我眉心一吻。

「寄月,还有个隐藏意思。」

想源于爱。

「把月亮寄给你,意思是,我爱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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